顧瑛見那手鐲初看並不打眼,被日頭一照就流光溢彩,知道這東西必定不是凡品,就推辭道:「您每回見著她都給好東西,當心把她慣壞了。再說我家囡囡歲數還小,這些東西還帶不得,給她也是浪費了……」
俞王妃難得這會兒心情愉快,索性把手鐲給小囡囡帶得更緊了些,不在意地道:「這是我給我侄女兒的東西,跟你有什麼相干。」
俞王妃從來都是一個謹言慎行的人,難得有這麼暢意任性的時候。顧瑛正想開口拒絕,卻看到她露在袖子外面的腕骨竟然有些支離破碎之意,話到口邊滾了幾滾又咽下去了。
張老太太看不得這些磨磨唧唧,站起身牽著兩個孩子的手道:「我帶他們出去逛逛,瑛姑你陪著說會兒話。難得天作一回美,出來就要好生玩玩。」
老太太說過京城什麼都好,就是風沙太大,不比萊州老家氣候溫潤。
蘇詡作為端王府小世子,一舉一動都講究規矩得法,身邊的僕役丫頭一張笑臉兒底下是小心翼翼。從來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就扯他的胳膊,當然顧家的芫芷姑娘除外。
俞王妃看你一眼幾乎被拖著走的兒子,嘴巴張了一下裝作沒有看到他求救的眼神。
轉過頭和顧瑛繼續說話,「我知道你不愛到我們府里來,就沒叫人過去請你。這些日子我不舒坦,是因為我家大郡主的婚事……差不多要定下了。」
顧瑛驚了一跳,心想王府的大郡主應該還沒有十五歲吧!
俞王妃滿目淒涼,剛才的歡愉一掃而空,「北元國君又派人過來求親,說他家的四王子和大郡主的年歲相當,正好結為秦晉之好。孩子是當娘的心頭肉,他們這是準備剜我的心。我在王爺面前求了無數回,王爺只叫我認命……」
顧瑛心有戚戚,難怪因此見著俞王妃這麼憔悴,原來是愛女即將遠嫁!
宮人們遠遠的站著,俞王妃忽然就流下淚來。
「我聽宮裡的說過,北元人喝烈酒吃生肉生性野蠻,就是有頑強的心志到那邊也只有一個死字。大郡主讓我教得只知禮儀規矩,知道這件事後反倒過來勸我國之大義重於一切,簡直迂腐得讓人生恨……」
顧瑛見過兩回大郡主,除了有一點皇家人特有的清高矜持之外,倒也沒什麼大的毛病。想到那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就要遠走他方,心裡也有些不好受起來。想來作為大郡主的生母,俞王妃心裡更加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