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也是人中的人精子,聽了這話覺得有些不對味兒就意味深長的看過來一眼。哪料顧衡滿臉歡喜地道:「我正有些書上的問題想要找人指正,先生若是長居王府,我是不是就可以常常過來請教學問?」
這豈不是給了這小子正大光明到端王府的理由,康先生頓時遲疑了一下。還沒有等他想明白這件事的利弊,顧衡就高聲吩咐身邊伺候的長隨,說今天晚上不回巾帽胡同用飯了,回去跟夫人回稟一聲,他要和老師在一起秉燭夜談。
說實話要不是這幾年顧衡和端王走得近,康先生根本就記不起從前還教過這樣一個學生。
眼見這人團團轉的張羅,一向愛清靜的康先生忍不住打斷,儘量和顏悅色地道:「你我不爭這一朝一夕,日後有的是機會相聚。但眼下有一事還需要你幫著勸勸王爺,大郡主與北元四王子的婚事一定要儘快促成,我聽說敬王已經提議另選一位宗親之女。」
顧衡就一臉茫然,「大郡主嫁不嫁宮裡自有旨意,咱們著急不著急有什麼用?」
這裝傻充愣的本事無人能及其右,端王看了他一眼依舊沒有吭聲。心道你顧衡若是這種乖乖聽話的人,朝堂上也不會被你掀起三尺高的浪,以致大皇子三皇子現在看到我都是臉不是臉嘴不是嘴。
——爺純粹是受你連累。
康先生沒有和現在的顧衡正面打過交道,一時半會兒被唬住了。又想著這人剛剛從地方上回到京城,不了解其間的彎彎繞也是有可能的。就柔聲細語地道:「這樁婚事要是真真落到咱家大郡主的頭上,就是聖人對王爺的器重……」
顧衡還是一臉不解,「咱們每年都和北元打仗,輸的少贏得多,幹嘛非要送個女孩過去和親。我聽說淑慎公主剛剛去世,北元王室當咱們這邊的公主和郡主是大白菜吧?」
康先生一口氣差點哽在胸口,這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於公,結清有利於兩國邦交。於私,北元四王子和咱家王爺成了翁婿,在朝堂上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臂膀。敬王想把這門婚事攪黃,就是不想王爺在其中得利。」
顧衡聽得恍然,轉眼又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怎能把朝堂之事跟他內宅女孩聯繫在一起?先生的學問是好的,只是這份心思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
實在是卑鄙下流不上檯面,康先生面上雲淡風輕卻氣得磨牙,他一片公心落在這個小子的嘴裡竟成了自私自利。好在經過前兩日的遊說,王爺已經下定決心摒棄兒女私情順應聖義,顧衡今日不過是枉做小人。
他正躊躇滿志地聽端王下最後的決斷,就聽見屋外一陣哐啷亂響。有人踉踉蹌蹌地從遠處奔過來,帶著哭腔大力捶著書房木門,「王爺,娘娘……王妃娘娘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