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娘扳回一城,捂嘴笑道:「姑娘這麼著急做什麼,我也沒說別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如今的處境尷尬不好出面,你說的事我會派人去查實。如果真有此事,我一定請少奶奶作主,把這位新妹妹接進府來。」
冬語定定看了她兩眼,輕蔑道:「你現在心裡有多難受,當初少奶奶心裡就有多難受。她雖然處處不待見你,可是你也不見得有多清白。所以我這輩子寧可嫁個小門小戶,也不願意攀附富貴當妾,連親兒子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喚你一聲娘!」
秀姨娘被刺了幾句也不好著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後在心頭快速的合計。
就是不知道棉花胡同的那位到底生的怎樣嬌媚柔婉,又跟了顧彾多久?若是尋尋常常的就給一筆銀錢打發就是了,若是被顧彾放在心上,那這件事處置起來未免就有些棘手……
兩個人肚子裡各自算計著,背過身去時臉上都浮起一絲相同的嘲諷。
第二天一大早秀姨娘臉未洗頭未梳,眼斂腫得老高一路哀嚎著進了周玉蓉的院子,嘴都未開就開始泣不成聲地哭訴。哀哀戚戚地說前天晚上大爺一夜未歸,她實在擔心不過就派人出去找。沒想到在棉花胡同遇到從前的鄰居,才知道大爺在那裡藏了一位新人。
周玉蓉驀地一驚,玉骨梳子當場就扯斷幾根烏黑的長髮。
這顧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總覺得自己是曹子建再世,當初信誓旦旦下了那麼多保證全是一紙空文。周玉蓉氣得心口生疼,但看著秀姨娘這副唱念做打的作派,又覺得十二萬分的膩歪。
她對著鏡子把剛才畫得不合心意的眉峰重新修正,掀著眉睫漫不經心地道:「以大爺的性子,沒在外頭偷雞摸狗我才感到奇怪。想必……那位新人有一副極好的顏色吧,比起你來如何?」
反正進門都是妾,多養一個少養一個又有什麼不一樣?還不如好生將息自己,冷眼看著這些下賤胚子打打鬧鬧。
秀姨娘一口銀牙險些咬碎,又想起今日來的真正目的,抬頭正色道:「少奶奶才是顧家的主子,我又算哪個牌面上的人物?只是我聽說那位新人其實算不得什麼新人,在跟著大爺之前也是人家的小妾,且她從前的丈夫還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周玉蓉一怔,然後似笑非笑地轉過頭來道:「這麼一個神仙人物,必定是極有手段的了。」
秀姨娘聽出她話中的鬆動,連忙趁熱打鐵,「外頭的那些小妖精死一百次都算不了什麼,可是大爺是多金貴的身子。如今在朝為官正是前程遠大的時候,若是被別人知道他和一個小寡婦不清不楚……」
周玉蓉臉色黑了下來。
秀姨娘的話總算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顧彾但如何不爭氣都不打緊,頂多日子過得平淡些。但這人若是私德有虧被人記在案上,即便後台再硬往上升遷的空間也有限。
直到今時今日周玉蓉才感到有些深切後悔,當初實在不該那麼倉促的決定自己的婚事。哪怕嫁個寒門舉子一窮二白的開始,也比嫁這麼個外強中乾的草包強。
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好像從心底深處浮上一絲難以名狀的疲倦,周玉蓉百無聊賴地挑揀著妝檯上首飾,「……這個爛攤子,你說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