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憐憫中帶著無奈,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微微嘆息了一聲道:「別的還好,聖人最恨有人拿春闈做人情,舅舅實在是犯了大忌。也不知他家裡人怎麼安排的,是不是也要一路跟著去漳州?」
送信的人簡單說了幾句,所以龔先生倒知道一二消息。
「聽說這件事倒未罪及婦孺,只是周尚書被押送上路的第二天,周家大公子就著急變賣剩餘家產準備回老家,半條胡同都是周家發賣的下人,還是那位剛剛大歸的姑奶奶死命攔著。結果兩兄妹你一句我一句當場就撕破了臉,周夫人氣得厥了過去……」
敬王不敢置信地看了過來,然後疲倦地往椅子上靠了靠。外祖父周閣老在故去之前曾斬釘截鐵的說,日後那九五之尊的大位肯定非自己莫屬,可是現在他卻有些迷惑了。
所有的期許,怎麼變得越來越遙遠?
乙酉年春闈案重審,初審的時候熱熱鬧鬧,結案的時候卻快得無聲無息。
顧御史當堂承認□□,被擬判流刑。顧彾被革除功名永不錄用,其妾秀姨娘因嫉施毒殺死葉瑤仙,也被擬流刑,寶鈔胡同煊煊赫赫的顧家頓時四分五裂
萊州的童老太太拼著性命大鬧一場,終於為冤死的兒子和前兒媳討回了公道。帶著長孫和兩千兩賠償高高興興的返回老家。至於葉瑤仙另生的那個小崽子,誰知道是不是童家的種,丟他在京城自生自滅就好了。
但童老太太精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眼裡的肥羊。出京城不久,這對祖孫就遇到了一夥蒙面的強盜,一頓拳打腳踢之後貼身收藏的兩千兩銀票就被搜颳了出來。
所幸那些地痞流氓壞事還未做絕,給童老太太留下了幾身換洗衣裳和散碎銀子。有路過的行商看他們實在可憐,就好心捎帶了一路。沒想到童老太太又驚又嚇,還沒回到老家就病死了。
童士賁和葉瑤仙生的大兒子無依無靠,就認了那位行商為父,改換姓名被他人收養。等萊州的顧朝山夫妻得知確切消息,又寫信告知京城的顧衡時,那孩子早已不知所終……
顧衡坐在小雪初霽的窗前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絲涼薄的笑容。心想這世上有些人看著聰明,其實盡做一些愚笨糊塗的事兒。童士賁是這樣,葉瑤仙也是這樣,機關算盡最後倒殞了性命。
第二五九章 二門
一輛青帷桐木頂的馬車在什錦胡同端王府側門緩緩停了下來, 顧衡伸手扶過來笑道:「我和王爺說會兒話, 聽說還安排了酒水, 大概要耽擱兩三個時辰。你接了詡哥後算起來時辰應該差不多, 到時候咱們一起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