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心腸何其歹毒,合著挖了坑在這裡等著呢!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件事擺明了是有人早早設下圈套,單等范庶妃這個蠢婦上鉤。她以為能趁此機會給世子一個下馬威,至不濟也能挑撥王爺跟顧家的關係。卻沒想到顧夫人的戰鬥力如此之強,根本不像尋常婦人懦弱短視,還沒等丈夫出手就嘴皮利索地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康先生閉了閉眼睛,也顧不得有外人在場,全無往日的半點清淨無為。擠過去低聲勸解端王,「興許只是一場誤會,顧夫人的性情簡直像暴炭一般,半點虧都吃不得。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是。」
他笑呵呵地打著圓場,「庶妃娘娘就是立功心切,這才有了錯處。開春時謖哥就要入白沙先生門下讀書,他曾親口答應要帶謖哥去探望寒山先生,還請王爺不要橫生枝節……」
端王看著只齊自己肋下的詡哥,這孩子看起來並不十分健壯,五官卻生的很好,特別是眼睛黑白分明眼梢微挑,直直望過來時眼睛裡有一種純善和期許。
端王和這世上大多數男人一樣,不怎麼理會內院的事,因此所有的大小事有妻子照管。俞氏亡故後有側妃李氏,李氏病後有范氏接手。雖然免不了吵吵鬧鬧爭風吃醋耍些小心思,可只要沒有鬧出格就不是大事……
被那雙乾淨的眼睛望著,他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端王突然發現,在自己看顧不了的地方詡哥受了不少委屈。當初自己那麼期盼著孩子的降生,但隨著俞王妃突然亡故,隨著朝廷諸事的不斷更迭,這孩子在自己心目當中的分量越來越輕。
「如今世子也大了,以後就不要再去顧家了。」
端王淡淡吩咐了一聲,還未等范庶妃喜形於色,又繼續道:「留下兩個精幹的人,去內院把世子的東西全部搬到外院來,以後與我同吃同住,由我親自教導他的讀書,差什麼東西直接到我的庫里去尋……」
范庶妃沒想到自己冒著極大風險鬧一場,卻讓王爺重新重視起小可憐兒一般的世子,那自己的兒子謖哥該怎麼辦?她緊跟了幾步,「王爺怎可避重就輕,顧夫人……在王府內胡亂欺辱我……」
端王牽著小兒子的手,和煦問道:「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置?
八歲的世子皺起好看的眉,「顧夫人是為了護住我才跟那兩個婆子起衝突,那兩個婆子是奉了范娘娘的命令,而范娘娘是受父王所託掌管內院。說來說去這件事都因我而起,父王若是有什麼責罰儘管罰在我身上好了。」
難怪俞氏死的時候一點都放心不下這個小兒子,實在是仁善得過分。
端王垂了眼道:「范庶妃不是說過,她從來沒有下過命令讓那兩個婆子搜你的身嗎?既然這樣,那必定是那兩個婆子欺你年少擅作主張,既是如此把罪魁禍首收拾乾淨也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