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指揮使極為滿意他的知情識趣,咳了兩下嗓子,「聖人的意思是讓周尚書暫時回不了京城,但又不想引起輿論譁然。本來我手底下多的是幹這種事兒的人,但大都手法太過陰狠容易露出痕跡。向我舉薦你的人說,小顧大人做事素來周詳……」
這簡直是明目張胆的告訴顧衡,咱倆各顯神通一起來殺個人吧,正好……我這邊還差一個頂缸的!
要不是那張官憑和蓋了鮮紅大印的公文在這世上無人敢作假,還有這張臉時時出現在自己的那場大夢當中,顧衡幾乎以為這個人就是個騙人不償命的市井老千。
他端起手中溫熱的茶水一口氣喝乾,努力端著笑臉平和道:「大人謬讚,京里比我能幹的人多了去了,我做事只能算一般般。」
高指揮使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同仇敵愾一般循循善誘。
「難得我看你順眼,就跟你說一句交心的話。你畢竟還年輕,要知道有些落水狗必須得趁早打折他的腿。要讓這些畜牲重新爬起來,那就會到處瘋咬人。周敏之當年為了找回面兒,後來給你使了多少絆子,你吃了多少暗虧,我在一旁看著都替你著急!」
顧衡撫著額頭倒在椅子上,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位牢頭大人年輕時竟然這樣「活潑」,甫一見面就這樣交根交底兒。
也許是那碗胡辣湯奏了大功效,合了眼緣的高指揮使談興甚濃。甚至站起身打開房門用手在外頭的韓冬找店家抱了兩床被褥進來,大有跟顧衡促膝長談的架勢。
屋外稀稀拉拉地下著雨,高指揮使盤膝坐在床榻上,頗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你也看出來了,我如今就是幫著聖人跑跑腿兒,專門處置一些半工半私半明半暗的事務。別的東西倒也罷了,就是那些文縐縐的呈上文書最為難辦。我又不放心交給外人,如今有了你就有指望了。」
顧衡轉頭看了眼窗外黑黢一片的雨夜,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高指揮使抿了幾口茶連聲讚嘆,「這茶喝起來醇香厚重,小顧大人就是比我們這些大老粗會享受。我們京軍都護府最緊缺的就是像小顧大人這樣的高才,若是你願意不妨到我們都護府辦差,薪俸貼補包君滿意。」
挖牆角挖到了端王門下……
若是所料不錯,那位向高指揮使舉薦自己的人多半就是……端王。顧衡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己在前方緊鑼密鼓忙活的時候,端王在後頭也沒閒著——都護府可不是誰都能伸進手去的!
眼看過了三更屋子裡的燈還亮著,韓冬知趣地送來了夜宵,一小鍋燉得爛爛的白米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