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王妃心頭沮喪,這世上人人都在打算盤,可誰真正算計得過老天爺?
她深吸了一口氣,「大公主再不得皇上歡心,那也是皇上的親生女兒,是俞皇后的嫡長女。杜家此舉無疑是在打皇家的臉,無疑是在皇上心中種了刺,升兒日後的前途就不要再指想了。」
杜夫人惶惶抬起頭,終於捂著帕子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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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蓋頭時,李厚朴並不指望會見到一個如花似玉的美貌天仙。但大公主出人意料的帶了一股皇室中人少有的書卷氣,襯著合宜的妝容,在輝煌炫目的燈光下冷艷照人。
看到有些略微有些呆愕住的李厚朴,大公主微微抿唇。從身後的枕匣里取出厚厚的一疊紙推過來輕道:「聽說駙馬是看過我抄的佛經,進而才開始欣賞我的人品。我聽了之後覺得很欣慰,所以專門為你抄了一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李厚朴之所以主動央求這段婚事,自然是夾雜有別的目的。當時在摛藻殿對著皇帝,說喜歡大公主抄寫的經書也不過是託詞。沒想到這女子如此慧黠,竟然在新婚夜把這一段兒提溜了出來。
大公主垂下眉睫,「我知道你娶我多半還有別的原因,不過只要不是衝著我這個公主的尊貴身份來的,你就是老天爺予我的良人。我讓你認認我的字也沒別的意思,萬一父皇陡然來了興致,總不至於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年輕女子緊擰著眉頭認真嚴肅,仿佛在交代一件極要緊的事,神情卻露著一股執拗的天真。
李厚朴在不知不覺間鬆了口氣,伸出手指在那點厚厚的佛經上摩娑了一下,「你的字我真的認得,說出的話並不是誑騙皇上。你忘了每年的觀音誕,顯應寺的門口會放萬本佛經讓信眾瞻觀。」
青年溫文儒雅,語氣里透著十足的耐心,「其中的《心經》寫的不緊不慢不疾不徐莊重大氣,每回我都會求兩本回來供在案上。後來我無意間得知這佛經是你親手所書,時常在想能寫出這種字來的人會是什麼模樣?」
大公主就慢慢脹紅了臉,那般清冷的人因為臉上這一抹紅色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總算有了一點新嫁娘的嬌羞。
她摳著嫁衣上的一點金絲,期期艾艾地道:「其實從前我也聽說過你,為了給父親侍疾連殿試都來不及參加,顧大人在我面前提及你時多有推崇。他是我弟弟的老師,別人的話可以不聽,他的話我卻是要聽的。」
李厚朴手指頓了一下,「不過是為人子的本分罷了,哪裡有那麼多溢美之詞。我和顧家的長輩有些淵源,在京里的時候受顧大人顧夫人照顧良多。」
大公主眼中閃過瞭然,「你就是不願意顧大人夫婦受我父皇遷怒,才上表求娶我的嗎?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父皇信重顧大人,根本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胡亂責罵於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