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那人是從地方上新調入京城的,多半還曉不得顧侍郎私底下的面目,那個所謂的「豺狼」二字難道是叫著好玩的嗎?
顧衡在外頭一向以溫和持重示人,在家裡自然用不著掛這副面具。聽到媳婦兒的話一蹦三尺高,「那傢伙也真敢想,自個生的像個矮冬瓜一樣,生了兒子肯定也糟糕透頂。再說我家囡囡還這么小,哪裡用得著這麼著急?」
他一激動打翻了瓷盤裡削好的甜瓜。
顧瑛敲了他一記,心中頗有些無奈。顧囡囡十歲時還小,眼下已經十三歲了還小。合著在丈夫的心目當中,這個女兒就是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
她有些頭疼的撫額,「不過是說說罷了,用不著這麼著急。囡囡可是我的親閨女,怎麼著也得選一個稱心如意的女婿。只是她的性子真有些發飆,咱們的女婿一定要選一個性格綿軟的。要不然他們三天兩頭的打仗,只怕攪得兩家都不得安寧。」
媳婦兒的話自然是要聽的,顧衡把掉在地上的甜瓜用涼水沖沖一股腦塞進嘴裡。這是小兒子的一片心意,一星半點都不能糟蹋。
京中女孩兒向來婚嫁的早,十歲左右定下親事的比比皆是。一來兩家可以早早走動,二來也可以給小准夫妻一個慢慢熟悉的過程。但也不是沒有例外,比如大公主就是二十出頭才嫁人。雖然引得人人側目,但最要緊的是得到了實惠。
顧衡肚子裡百般不願承認,李厚朴這個人雖然不咋滴,但是跟大公主還算般配,跟前也沒用亂七八糟的事兒。大公主追隨到甘肅去後給顧瑛寫了兩封信,字裡行間滿是幸福。那般性情清冷的人,寫起沿途間的小事也變得趣致盎然。
最後還言辭羞澀的說,也許再等一段時間她就要有小寶寶了。只是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
雖說兩人也相差不到多少歲。但顧瑛看待大公主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聽說消息後立刻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吃的用的玩的,孕婦的孩子身上的,無一不是仔細挑選。等閒下來才想起一件事,大公主腹中的嬰孩生下來後,和顧家兩個孩子的稱呼就有些叫人頭疼……
顧衡想起這一茬子事兒頓時有些理直氣壯,「皇家的公主二十一歲才成親,我家的閨女晚一點沒關係。讓李郎中家的夫人哪邊涼快哪呆著去,也別到處瞎打聽了。他再不知所謂,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他家的小子就是再重新投胎十次也配不上我家的閨女。」
這就是顧瑛本來不著急,現在卻有些著急的原因。
——照顧衡這個痞懶算法,從開始相看到最後成親不知道要經過多少關隘。若是不早早做準備,囡囡肯定會被這個不靠譜的阿爹生生耽誤了。姑娘家嫁不出去和眼光過高,到了最後往往殊途同歸,有些人的唾沫星子能讓人煩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