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早就成了顧瑛的左膀右臂,笑著安慰道:「有什麼可怕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太子殿下若是真心實意,咱家囡囡也喜歡他, 那這麼親事也不是不成。若是咱家囡囡只把他當做哥哥, 那咱們就只當沒有這回事兒。」
顧瑛臉上露出笑意,「那丫頭表面上看著能幹, 其實骨子裡還跟小孩兒一樣。說實話我只是嘴巴著急, 心裡根本捨不得她這麼早嫁人,女人一輩子只有這麼幾年鬆快些。以後年紀大了再經歷些油鹽醬醋事兒,心境就沒有這般開闊了。」
寒露由衷笑了起來。
這就是顧家與別人不同的地方。若是知道自家女兒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青睞, 一家人恐怕巴不得把女兒雙手奉上。偏偏顧家人愁的不行, 總覺得這是個推不掉拿不穩的燙手山芋。
主僕二人正笑著說話,顧衡一掀帘子走了進來,氣呼呼的坐在榻上道:「我原先以為那是個好的,巴心巴肺地扶持著。誰曾想他不惦記著我肚子裡這點學問,反而開始惦記我的女兒。這皇家的人果然都是屬貔貅的, 天下的好處要占盡!」
顧衡的脾氣一向內斂, 就是怒急也不會輕易上臉, 可見這回是真的氣著了。
顧瑛接過寒露遞過的茶杯塞到丈夫的手裡,企圖大事化小,「不過是孩子之間相互贈送的禮物,不過是一套稍稍精緻些的馬具罷了,我們淡然處之囡囡就能淡然處之。你要是把它當成天大的事,那讓囡囡的臉面往哪邊擱?」
顧衡接過茶盞,一連喝了好幾口,「太子要是顧及囡囡的臉面,就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給囡囡順道備了一份禮物。他手一揮,幾個尺高的大箱子齊齊整整的擺在我面前,還敢大言不慚的說是順道,當我這個做人家老子的是睜眼瞎?」
可以想見太子當眾送禮,就是不想讓顧家人拒絕。皇宮的確是最磨練人的地方,當年那麼純善如同白子的孩子,如今也會在親長面前耍心機了。
顧瑛本來就是個豁達的性子,惆悵了一會兒後就勸道:「太子也沒明說,皇上總不會眼睜睜看他胡鬧。再說咱家囡囡的歲數還小,到時總能把言語推脫過去。」
夫妻二人一條心,就是不想自家女兒嫁到複雜的皇家去。顧衡又喝了一盞茶,心頭的氣急敗壞總算壓了下去許多,「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畢竟兩人差著歲數,囡囡還那么小……」
顧衡依稀還記得像雪團兒一樣的女兒搖搖擺擺地跟在自己身後,怎麼一轉眼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在他心目當中,總覺得這個女兒還是自己捧在手心裡,需要細心呵護的幼雛。
他每每想起太子氣定神閒的讓人把箱子搬進來的時候,胸口就撓心撓肺的疼。那小子就是篤定自己不敢當眾翻臉,才能把這些東西堂而皇之地送進顧家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