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執的嘆了口氣,「兒子資質愚鈍,只能盡力當好這個朝堂上下期冀的太子。若是不能遂願,那這個太子之位不當也罷。」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要挾,若說皇帝剛才的怒氣或半真或半假,這時候就感到心肝氣到發疼。抖著手指點了半天,眼眶子裡險些噴出火來,最後才從嘴裡擠出一個「滾」字。
太子出了殿門,在迴廊上呆站了半晌。抬頭看了看池邊的柳樹和往來穿梭的宮人。天氣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陰沉沉的,頗有一點烏雲壓頂的架勢。但他卻覺得心情難得的輕鬆,趁著雨水還沒有下來緊走了幾步,遠遠望去腳步還帶著幾絲飛揚。
摛藻殿的皇帝背著手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終於抬手揉了揉臉,用以掩飾怎麼也遮掩不住的笑意,對著屋檐下的風鈴喃喃自語,「我總覺得這小子小時候有些懦弱,沒想到長大了還有跟我正面叫板的一天。」
一旁服侍的乾清宮大總管魏大智輕手輕腳地換了一盞熱茶,曲意陪笑,「太子宅心仁厚又念舊情,這是拿多少珠玉都換不來的好品格。」
皇帝徐徐點頭,「顧衡精明過人,骨子裡又極為護短不容人欺。我擔心的就是日後詡哥若是有一星半點對不住顧芫芷,不管是對是錯他這個當老子的恐怕會使出百般手段。我在的時候還好,我若是不在這根刺就種下了,指不定哪天就發作成禍害。」
皇帝難得覺得一件事情有些棘手。
「詡哥幾次三番地拒絕秀女進宮,我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婚事有了想法。但祖宗留下的這片江山,絕不能在我的手上出現半點差錯。詡哥長情卻不知能長多久,顧衡除了妻女之外是六親不認的絕情,兩個人對上簡直沒有一點勝算。」
這話絕不是危言聳聽,細數這些年跟顧衡作對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這人夠狠夠黑又下得去手段,許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掉進了坑裡。這種人就像一把利刃,用的好了無堅不摧。若是一個不好,就會將持刀人反噬。
魏大智小心的出著主意,「要不然讓顧大人自己上個辭呈?」
皇帝涼涼的看他一眼,「他如今已經是刑部尚書,還兼管著大理寺一些雜事,我準備再過幾年就讓他入內閣行走。為了日後有可能發生的事讓他上辭呈表,一來這個理由立不住腳,二來他走了留下的一攤子誰來接手?」
魏大智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是奴才的格局小,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這事也不能老這麼嗆著,太子對顧家姑娘……好像已經情根深種。」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都聽我的時,我嫌他太過懦弱。結果一味堅持己見,我又覺得頭疼,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我百年之後,總不能讓詡哥承諾他的後宮只有顧芫芷一個人。就是我答應,那些朝臣宗室也不會答應,到時候還不是讓詡哥左右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