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寒露說了句公道話。
「太子……詡哥也許就是知道你們不會答應這件親事,所以才故意把這件事大張旗鼓的擺在明面兒上。不過他也有錯的地方,怎麼著多少要提前透個口風……」
因為天還沒有大大亮,城廓遠處有零落的燈火。顧瑛心頭有不舍,畢竟是生活多年的地方。但是與家人的平安喜樂比起來,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
她轉頭看了看身後,低聲道:「你沒事兒的時候幫我多寬解寬解囡囡,這兩天我看她心裡存了心事連話都不怎麼說了。雖然在我們面前還裝的無事人一般,但昨天晚上在飯桌上只勉強喝了半碗湯。」
寒露輕笑一聲,「姑娘畢竟大了,多多少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她從來都把太子當成哥哥,卻沒想到這個哥哥早早就相中了他。要是太子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這就是再登對不過的一門親事,畢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
顧瑛默然的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寒露皺著眉頭,「可是世事難以遂人願,太子日後就是做了皇帝也不能隨心所欲。太子不是一個人,他身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那天囡囡過來問我時,我就知道她有兩分猶豫。她也不是不喜歡太子,可是這份喜歡不足以支撐她把自己關在深宮一輩子。」
顧瑛長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想過要插手她的婚事,從前還在想不管她喜歡誰我都能接納,可是皇家真的不是一個好去處,我和他爹都不指望這份容光。等老爺拿了准信兒回來,我們一家子就齊齊整整的南下。」
寒露滿眼佩服,這世上不是誰都能把高官厚祿說不要就不要的。
等顧瑛自去忙了,寒露對著隱在暗處的人道:「自個聽清楚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父母做的決定。雖然有一半是為了你,但更多的是不想顧家成為朝堂上下的靶子。你爹為人素來低調,根本不是拿女兒博取富貴的人。」
顧芫芷滿眼怔然,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許多。拉著寒露的手,委屈的淚水一串一串的往下撲落,半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寒露拍了拍她的手,滿臉同情。
「咱家……與太子的情份興許從今兒起就斷了。他太著急了,好心反而辦了錯事。他想魚與熊掌兼得,也得看看上頭那位答不答應!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事關你的終身幸福,你爹根本就不敢賭。」
顧芫芷瞬間就明白了,落寞的沉寂下來,「終究還是我連累了阿爹……」
寒露啪的一聲給了她一巴掌,「休要做出一副自哀自怨的愁態,往日我教你的那些東西都塞到狗肚子裡去了。你爹把你們幾個孩子當成眼珠子,若是你真的嫁入皇家一帆風順也就罷了。若是受了一星半點的委屈,以你爹的手段能把這天捅一個大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