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聽得疑惑不解,「既然如此,皇上為什麼還讓你擔當此職?」
張老太太卻已經聽明白了,「就想一塊上好細點心,放在桌子上引得人人流口水,皇上自然要護著避著。衡哥斬釘截鐵的當著眾人說不吃那道點心,皇上就徹底放心了,就拿了另外的花饃出來做補償。」
顧瑛聽得目瞪口呆,細想之下卻又覺得祖母的話精闢至極入木三分。
顧衡哈哈大笑,「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誰都沒有咱家老太太看得明白。山東巡撫的大位就像花饃一樣,又好看又能填肚子。我想了一下就乾脆答應下來,沒道理為了避開太子連現成的前程也不要了。至於不能為本地官,皇上金口一出誰敢亂言?」
既然是外派為官,自然跟一家倉皇返鄉不同。先前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包裹都要重新翻檢一遍,笨重的家私就沒有必要運回去。但這回到山東赴任也說不準要去幾年,所以能帶走的金玉細軟和貴重些的擺設還是要儘量帶走。
張老太太坐在軟榻上,笑眯眯的看著僕婦們忙來忙去。她也鬧不清楚巡撫到底是多大的官,反正比縣大老爺還要大上許多。
老太太中氣十足地指揮著人把這樣收起來,把那樣放回庫房裡。心想幸好自己的腿腳還靈變,還能幫著衡哥瑛姑掌掌舵。京城的人一句話里有七八個意思,遠沒有老家的人大方爽朗。這回回去如同錦歸故里,一定要把從前相熟的人家都請來好好酬謝一番。
顧瑛悄悄過來看了幾眼,見老太太精氣神兒十足這才回了屋子。挨著丈夫坐下,遲疑問道:「你和皇上都如了意,詡哥……那邊怎麼說?」
換了常服的顧衡拋下手裡的書,臉不是臉嘴不是嘴的哼道:「他還能怎麼說,平日的溫和知禮全部頂到狗肚子裡去了,莽撞的像一頭剛出圈的牛犢。聽了我撒手不干準備回鄉種田,他就在一旁干傻了眼。」
顧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孩子不就是擺了你一道,用得著這麼嚇唬他嗎?」
顧衡一軲轆坐直身子,「那小子還用人嚇唬嗎,膽子肥的跟什麼似的,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我一軍,讓我險些下不了台。我是吃飽了撐的,願意唱大戲給朝里那些老狐狸看。」
畢竟有一手帶大的情分,顧瑛對詡哥的態度總有一絲縱容,「那孩子從小沒了娘,也有幾分可憐……」
顧衡越發氣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對親爹親娘還不如沒有。你說他可憐,他好歹還有個親爹一心一意的護著,怎麼不說我更可憐?」
顧瑛簡直要扶額,這人的歲數越大怎麼越愛胡攪蠻纏。忙夾了一塊窩絲糖塞進他的嘴裡,哄勸道:「你最可憐,這天底下人人都該以你為重。詡哥是自作自受,不該不自量力的過來搶你家的掌上明珠。」
這下輪到顧衡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