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腕,「我知道你的心思,總想把你要緊的人護在你的身後頭。這些年有你在前頭擋風擋雨,我過得萬事隨心只管把鋪子經營好。可囡囡不一樣,有些事她要和她的未來夫婿一同經歷,才能尋到她的神仙日子。」
顧瑛的手溫暖而柔軟,顧衡的心定了下來,「讓我再想想,其實只要那個丫頭一輩子平平安安,用不著面對從背後捅來的冷刀子就行了。這世上有些人的惡,是裹在蜜糖裡面的毒。」
眼見護女狂魔總算消停了一些,顧瑛語氣輕快起來,「撇開皇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詡哥倒真是個好孩子,難得他還有膽子將了你一軍。若不是咱們走的快,那孩子還不知道又使出什麼法子來?」
顧衡臉不是臉嘴不是嘴地哼了一聲,「你久未進宮,不知宮裡的李賢妃和范淑妃明面上不敢做什麼,暗地裡小動作不斷。各自攏了幾個相熟朝臣家的閨女,美其名曰陪在身邊說話。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各自都死盯著太子妃的寶座!」
李賢妃就是錢師傅的女兒錢月梅,范淑妃就是大皇子的生母。
顧衡恨恨道:「乾清宮大總管魏大智和我有兩分香火情,都護營里我也有幾個熟人。宮裡頭看著平平安安,其實去年冬天下狠手處置過一批人,說是一個高麗籍的小嬪妃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但到了最後人沒了孩子也沒了。」
顧瑛倒抽一口涼氣。
顧衡搖頭嘆息了一回,「那裡頭每個人的手腳都不乾淨,說起來大家都有嫌疑。是皇上不想追究下去,才把所有的首尾都掩蓋過去。李賢妃日後想當正經尊崇的太后,范淑妃上躥下跳的想把大皇子放出來,通通都不是省油的燈。」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顧衡的嘆氣都變得很輕,「他們雖然是皇帝的嬪妃,只能算是太子的庶母,但太子妃不同,一進後宮就會受到她們的轄制。咱家囡囡乾乾淨淨的人,絕不能趟進渾水裡去。」
他仰頭想了一下,「其實我老早有個想法就是一直捨不得,鄭績每年十月的時候都會過來跟我見一面。聽說他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差不多跟個土皇帝一般,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他一年當中有一半的時間在沿海行走,我想讓他帶著囡囡到處看看,也許孩子的婚事就有著落了……」
顧瑛有些意外和驚訝,默了一會兒後險些笑了出來。
誰說這個當爹的只會罵人,其實心底早就打好了算盤。她滿面笑容的坐直身子,認真想了一下後覺得這個法子好的不能再好。
雖然沒有對外宣告,但鄭績是囡囡嫡親的舅舅,見多識廣人頭熟,再說囡囡最大的念想就是到處走走看看。人只要眼界開闊了,就不會再糾纏於舊日的小恩小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