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夫从来不去竭力追求权力,虽然他今日比钻营之初无疑地拥有大得多的权力,那个时候他只是侦察员和中尉军官。但是古罗夫对通向权力的阶梯不感兴趣。有人不止一次地推荐他提升职位,授予他将军之衔,但是他总在各种借口下拒绝了。他是一个正常的人,想当一名将军,拥有单独的办公室和个人专用的汽车。使他感到不满意的只是他如果拥有这一切必须付出的代价。姑无论古罗夫是否有这种认识,但他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他这种品质表现得独特,他并不贪求职位、军衔和勋章。古罗夫真正重视的唯有自由。在任何一天都可以替代厂长,而具有最高技能的车工却不能代替,没有这样的本行的能手,不论愿意不愿意,工厂都毫无办法,如果你的集体中有一个这样的能手,就要容忍他,容忍他这个人的爱打爱闹的怪脾气。
古罗夫不是经常处于特别受优待的地位,但他充分意识到,他可以享受这种特权。
古罗夫在与女人们的相互关系中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或是大致这样的局面。他遵守游戏规则,追求女性,吻他心爱的人们的手足。他做着他能做的一切,做饭、洗衣裳、洗碗碟,与女人处于平等地位,他赠送鲜花,爱说恭维话,而且女人们应该明确地知道,他自由自在,工作在他生活中占有首要的地位。女人们都很高兴地对待和他的职责有关的一切,在意外地碰见他提到个人的自由以及工作时,妇女们开始困惑不解,发出一片埋怨声。古罗夫根本不去证明自己行为的正确,也不去追究别人的态度,悄悄地离开她们。
因此他不结第二次婚了,现在他独自一人生活,他的豪华住宅空空如也。斯坦尼斯拉夫快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想知道古罗夫是不是给玛丽亚这个美丽而驰名的女演员挂过电话,去年秋天密探和她有过一段多么强烈多么短暂的爱情关系。他们好像情投意合,两个人都是领袖,自给自足,热情奋发,珍惜自己的伴侣,谁也不愿爱一个陌生人,他们之间的一切关系都是正常的。玛丽亚开始走运了,杰出的导演邀请她到意大利去拍摄电影。这时候一桩十分紧要的工作的浪潮汹涌澎湃地向古罗夫袭来,玛丽亚暂时离开他甚至使他很高兴。嗣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了。密探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他在戏剧海报上看见了玛丽亚的名字,于是在演出结束后拿着鲜花来看她,他弄明白了,他的意中人不是昨天,而是两周之前就回来了。
他从不觊觎于标新立异,因此在那天夜晚他和斯坦尼斯拉夫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后便说,有人说玛丽亚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她如果想来会面,就会挂电话。
从那天起过了两个半月了。斯坦尼斯拉夫模糊地暗示,说在这种情势下女人会有自己的观点。
古罗夫坐在桌旁,在一张纸上画着几何图形,很不想走进空空的住宅中去,但他也没有兴致去给玛丽亚挂电话。问题不在于高傲和被刺痛的自尊心以及其他区区小事。一个很有条理、头脑清醒的人,他竟不明了,玛丽亚乘机抵达后为啥不给他挂个电话。意大利,阳光,海洋,浪漫情调,新近的相会,突然出现的激情。这一点密探是很明白的。但他和玛丽亚不仅仅是情人,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人和朋友。那么为什么不打个电话,不说一两句简短的话呢?自古以来就有许多男人无益地企图了解他们自己所喜爱的女人的逻辑,因此,古罗夫也不为例外。噫,不允许男人去了解女人,不允许,你容忍吧!上帝使人不得不这样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