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夫在窗户近旁给自己布置好一个舒适的野兽隐藏处,他拉开窗帘,把一朵鲜花放在窗台上,带着景色望远镜在这里安顿下来。密探明确地知道,有个狙击手待在隔一条马路的砖砌的棺材中。总有一天这些庞然大物会变成房屋,也许有人会把房屋摧毁,将砖头一块一块地拆下搬走。这一切取决于六月十六日选举的结局:总统倒台,到那时……古罗夫晃了晃脑袋,好像在驱散恶梦。密探把一切都计算到了,而且准确地估计到,他本人将会发生什么事。他将要退休,去见父母亲,遵照爹爹的嘱咐开始修建板棚或牛栏。他和当地的年轻的姑娘结婚,生儿育女,至少生两个,当他坐在安乐椅上察看暴发户们的尚未盖成的宫殿,他可以在任何时刻像那旧电影中的干部一样抓起一颗子弹的时候,他将会回想今日的情景。
当他细心地研究窗户上的射孔时,他知道一切取决于耐性。任何一个人最后会失去担心危险的感觉和警惕性。
密探心中盘算一下,在类似情势之下他自己要在什么地方躺下隐藏起来。
“列夫·伊凡诺维奇,有人到您这里来了。”从门槛上传来了奥列格的听不太清的嗓音。
古罗夫把望远镜放在一旁,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并从客厅里走出去了。两天前在这儿用过午餐的小组长之一穿着破旧的工作服和橡胶皮靴站在后门边的门槛上。
“您好,上司,”小组长带着明显的土音说,“我叫斯杰潘,我们前不久谈过话……”
“你好,斯杰潘,我还记得你,你进来,请坐,想喝一杯吗?”
“谢谢您,我没有功夫久坐,而在工作时间我不喝酒。凌晨五点钟左右我在这里看见一个人。他好像是来捕鱼的……也许您觉得没有啥意思?”
“坐一会儿吧,斯杰潘,”古罗夫满有劲地把小组长领到自己房里,让他在安乐椅上坐下。
“可我会把东西都弄脏……”
“粘土不是血,擦得掉。我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就是说,五点钟左右渔夫出现了,据我所了解,他是您不认识的人。”
“当然,”小组长觉得他们都细心地听取他的意见,于是更有信心地开始说话:“这个男子汉不错,穿着挺雅致,只不过我想,他是打哪儿来的?公共汽车还没有通车,大约走六俄里的路就到他那里了,这样的男人应该坐汽车来。那么他为什么不把汽车飞快地开到水边去,而在很远的地方停车,徒步走去呢?一切经过不顺利。噢,如果你们不谈话,我就要去睡够才好,”他觉得不好意思,“我因有必要才到院子里去。我看,男子汉走得很快,你不敢说,住别墅的人清早就在漫游,总是向右面转过头来,望着这些砖头,但是他没有停步,未尝表现出明显的兴趣。目前,我们钓鱼不很认真,而他却有帆布套,钓竿梢露出来,布袋的底部显然有很重的东西,他甚至用手把它扶住。你看,他沿着大路走去,在树木后面隐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