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破舊的百優服裝廠一如此時準備西沉的夕陽,透過生鏽的大鐵門往裡看,裡面一老一少步步遠去。
陳今長長地嘆息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在嘆息什麼。
她這開車離去,百優服裝廠里,耿廠長聽到車子的聲音回頭看了眼,「王叔,剛剛來的那姑娘是你家親戚啊?咱們廠的衣服穿她身上還挺合適。」
「喲,我說那姑娘打扮這麼好看呢,原來穿的是我們廠的衣服!」王叔又道:「我家可沒有開得上小轎車的親戚,我看她來打聽廠里的情況,想著說不定她對廠子感興趣,我就多說了點。估計就是好奇,過來問問的。這人走太快了......」
耿廠長嘆氣,這不走更待何時啊?聰明人都不想來接這個手,就等著服裝廠完全破產把明下的不動產都賤賣出去呢。還有人在虎視眈眈的,她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真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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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才到家,拎著個小袋子準備上樓,就聽到身後傳來沈百川的聲音,「陳今,吃蛋糕嗎?」
頭皮發麻,腳趾頭想摳地。
做了個深呼吸,陳今自動忽略今天早上在停車場發生的事情,轉頭和沈百川打招呼,然後視線落在他拎著的熟悉的蛋糕袋子上,再看一眼他的表情,沒有惱羞成怒,還行。
沈百川覺得好笑,她這短短一分鐘裡都搞了一百個小動作了。
今早聽到她說「又去劃車嗎」,他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一樣,回過神時,她已經開車溜了,點破他的秘密,一句話不多說就跑......
他打電話給秦逸反覆逼問,確信秦逸沒有和陳今提到過。他想了半天才懷疑到卓季瑜身上。卓季瑜也沒否認,說是暑假的時候就說漏嘴了。
他猜是卓季瑜老婆、陳今好朋友說漏的,但卓季瑜自己認下了,他......他也不能怎麼樣。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陳今早知道他的底了。
怪不得有段時間她笑得意味深長,上次問他回不回老宅還哈哈笑......敢情當時她都是在想的:沈百川怎麼不去劃車了。
下午他去東城區辦事,正好去鼓西路,沒想到又看到她。想著好好和她說一說然後把這事給翻篇過去,陳今又一溜煙地跑了。
她的車子裝的是風火輪吧。
陳今撓撓臉,伸手去接袋子,「謝謝沈老師啊。」
「那什麼,我今早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沈百川已經想開了,淡然地道:「沒事,我的車子有部分確實是我劃了換來的。最開始是被我便宜弟弟刮的,不收拾他我心裡的氣順不了。不過,有一半的車都是我爺爺主動送的。」
「哦哦。」陳今糾結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話,「你那便宜弟弟確實應該要收拾。」
「是,不過現在用不到我收拾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