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高大人得到消息又有大批乌鸦接近边境,本来以为是常规的侵袭,高大人便吩咐下去按照流程处理。这个流程就是府衙将收集到的乌鸦数据报给驻军负责人,由负责人安排相应人数的军队供其差遣,府衙会先将一对先遣小队派出去打听虚实,一般来说这个先遣小队里会包含一至两个拆鸦人,得到确切的乌鸦数量来源和能力后再定制接下来的方案,阻止乌鸦接近人类活动区域。按理说这个小队战斗力不低,干得也不是炮灰的事,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这一次高大人派出的先遣小队却没有按时回来,大家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再派人打探消息,只当他们在路途中耽误了时间,谁知今天早上事情忽然一发不可收拾,有人在郊外发现了先遣小队的尸体,不仅如此,原本预估的乌鸦数量几乎是实际数量的十分之一,且速度极快,在高知府得到消息时,它们离城区只有三十里远。
听到这个消息的高大人血液都倒流了,这个速度意味着当天傍晚近万只乌鸦就能抵达城内,到时候的情形只能用黑云压境来形容,城内五万多百姓全部命悬一线,安稳了十几年的安庆府如果栽在自己手里,还有这么多条人命,不要说保住项上人头,帝君一怒之下诛了自己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大人明鉴,不是下官无能啊,下官立刻联系了驻守边境的任将军,可是任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人巡防去了,营里的人我一个都调不动,光靠府里的守卫军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这么多乌鸦啊。陆大人务必救命啊。”
高知府胖胖的身躯跪在陆琛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是说最开始得到的消息只有千余只乌鸦?”陆琛皱着眉头
“是,下官绝不敢有所隐瞒。”
“最近三个月安庆府管辖范围内有爆出饥荒的消息吗?”
“没有,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雪,所以收成都不错。”
“乌鸦从哪个方向来?”
“应该是东北方。”
陆琛的脸黑得能挤出墨汁来,‘起千余只,后近万,属白崖寨’,这几个字立即跳进脑海里。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同样的路数,同一个地方的乌鸦,上一次是因为饥荒,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事情刻不容缓,凭着一个小小知府确实调不动军队里的人,而陆琛恰恰有这个权利。陆琛先吩咐高知府召集城内所有在籍的拆鸦人,再将所有能调动的人分成十四个小队,分别到安庆府十四个区张贴紧急公告,全城宵禁,所有人不得外出,用家中重物抵住门窗,不管发生什么不能慌乱绝对不能开窗,再抽出精壮青年暂且守住城中水源地,不能让乌鸦污染水源,他会尽快调动军队增援。
安排好这些,陆琛拿着樱花牌纵马向军营奔去。
街上的人们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遭受的劫难,一幅安居乐业的画面,只有陆琛心急如焚,任将军早不巡防晚不巡防,出了事他反而不再任上,若是不能出动军队控制局势光凭自己根本不是上万只乌鸦的对手,当年百余个技艺高超的拆鸦人都耗费了整整一个月,让百姓们藏在家中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开始持久战粮食和水都会是大问题,此时此刻只能是争分夺秒,自己恨不得插上翅膀。翅膀!脑中的一根弦突然响起,一股熟悉的气息在熙熙攘攘的市集被陆琛捕捉到,是沈伋川!他在附近!
陆琛几乎是下意识的调转马头追了过去,没跑两步他就意识到不妥,他看了看人潮涌动的街道,强忍着心中的情愫朝着原来的方向飞奔而去,临走时弹了一个小纸片人出去。
他在安庆府!他果然在这里!陆琛前一刻还忧心忡忡,此时却满心欢喜,即将到来的乌鸦大军已经被搁置,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沈伋川的影子和声音。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么?他刚才看见自己了吗?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他知道安庆府将陷入危机吗?‘蹦’的一声,脑海中的弦在激烈的弹奏中猛然断掉,震得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至少提前自己一天到安庆府,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早就知道有乌鸦来袭。还有那个全军覆没的先遣队,有什么人有本事干掉全是精兵和拆鸦人的队伍呢?
陆琛不敢再细想,沈伋川的失踪已是疑点重重,而他本来身份是一只乌鸦这一点陆琛从未忘记,有可能吗?有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