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默然片刻,「那麼,王上意下如何。」
「明日,去靈廟取毒。」
蒼厘畢禮而去,將拂門紗時,隱隱聽見了安天錦的嗔念。
「緲緲,現在你真的只有我了。他會因為你要殺他變心,我卻不會。這種信任只有我能給你。只有我敢給你。我知道你從見我的第一眼起就想殺死我,但我還是喜歡你……為什麼呢?大概是你教會我,什麼叫做無需掩飾的惡吧。現在你只能看著我了,開心麼。」
蒼厘不由轉身,然後看到緲姬,對著自己,緩緩笑了。
蒼厘印象中,緲姬極少笑,有人說她根本不會笑。但蒼厘確乎是見過的,雖然少極,但那確實是笑。
現在他非常確定,這是對著自己的笑。
心中一頓,一句話驀然脫口:「王上,優曇花要開了。」
沉沉暮色中,緲姬點了頭。
那廂安天錦還怔在緲姬的笑容里,聽見這話也沒有反應。蒼厘又行一禮,獨自離開觀景閣。
亮台的接風宴照常舉行,酣醉的客人們並不知道自己輕巧地避過了一次死劫。蒼厘遲遲到場,同諸人道歉,說王上今日身體不佳,所以宴會由自己主持。
他看見牧開蘭如釋重負的眼色。想來她也並不知曉該如何面對曾要殺掉自己的羅舍王。
宴會後半,蒼厘同人敬酒,走到牧開蘭身邊時,壓低聲音道:「目前城內暫時太平。之前說好的東西,兩日後如約奉上。」
兩天後,牧開蘭在窗邊發現一份匿名贈禮。那是一副艷藍的寶石耳飾。兩味奇毒,分別藏於兩枚焰形珠石中。
蒼厘隱在樹叢里,看少女將那耳環摩挲良久,而後對鏡戴上。血順著她被刺破的芝麻痣流下來,仿佛眼淚一般。
# 章2 鎮明將軍
第11章 一分價錢一分貨
這一日剛過五更,蒼厘就背上一副包裹,跨上一匹小白駒,噠噠地行到王宮門口,同安天錦行告別禮。
安天錦松松繫著的羽氅下露著睡衫,面色陰沉,看上去還沒睡醒。
客套幾句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命人從宮道旁的耳樓里抬出一方極重的矽化木,哎呦嘿地放在了宮階上。那木頭狀似石枕,色若硃砂沃雪,是兩人合抱才能圍起的寬度。
蒼厘起初不明所以,再一轉念,明白過來。
「王上厚禮,蒼厘承下了。但此去輕衣快馬,沒有放置重物的餘地,還請王上暫擺宮中,待我功成歸來,再領好意。」
聞言,安天錦百無聊賴的面上終於露了絲笑意,「行,你自己選的。」
蒼厘蹙了蹙眉,本能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由頭,只能據禮道別,而後策馬直出城門,一路朝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