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聲音一個哆嗦,像是咬到了舌頭。
「你危險了。」蒼厘繼續誆他,「都不用提你名字,這壺一丟出去,天雍府就得大變顏色。」
「…………」聲音沉默良久,強作鎮定,「那你倒是說說,我究竟是誰。」
「你是……」蒼厘口中剛冒出兩字,外頭賀佳已經語無倫次地叫喚起來:
「大人,大人!先生……有急事相邀,好像羊肉……羊肉真出事了!」
蒼厘出去,見小童披頭散髮地站在原地大喘氣,額頭上都是疾跑出來的碎汗珠子,只平淡應道:「好,帶路吧。」
沒有經過那一堆鬱鬱蔥蔥的帳篷,卻是繞了好大一個彎子,走到了一帶古城牆下。
最高的城牆僅餘一仞,已給風沙磨得圓潤如石。牧應堂正立在那牆頭前,音容冷肅道:「諸位想必都有疑問,這肉里為何有劇毒。箇中原委,牧某自當告之——在此之前,先請各位出示使者印。」
團團圍著的使者皆大眼瞪小眼,將信將疑地摸出錦囊。
蒼厘站在最外圍,想,不錯。自己只說了個雛形,他倒是演繹得傳神。
「現在,勞煩各位排作一行,拉開間距,將使者印放在身前。」
一些人免不得切切作聲,不明白牧應堂這是要演哪出。多數人仍依言站開,按吩咐將印章擺在了腳尖前三尺處。
牧應堂點點頭,縱身躍上城牆,宏聲道出了最要命的那句話:
「投毒之人,印上姓名已毀,請諸位辨之——」
「——先生當心!」
遽然一聲大吼震天,兩句話幾乎同時冒進眾人耳朵。
兀那城牆後突出個蓬頭野人,一身腌臢,極盡落魄。他頸項上耷著扯斷的捆柴結,一手死攥著好大一截冒油的羊腿骨,乍見一堆眼睛瞪著自己也愣得一擺首,繼而風風火火轉個向,一股腦子朝旁地野林子扎去。
「呔!小子哪去!」一名矮短精悍的虬髯大漢跟著跳出。他吊著對苦瓜眉,雙手一騰,甩開一段碗口粗的降金繩,呼啦套上野人胸口。
野人掙了幾下沒掙脫,不管不顧扭轉橫掃起來,直將個平靜地攪得如同飛沙走石的古戰場。
大漢額角滾汗,臂上山包樣的肌肉顫得好似雨打激流。眼看那繩要扯不住,一張巨網從天而降,正正好將野人扣在其中,頑石般給他一點點壓垮在地,再起不能。
這網色若沉碧,海浪般微微起伏,正是牧應堂投出的伏波網。管事人雖不言語,哪能任其作亂。
野人半臉著地,梗著頸子動彈不得,一雙黑幽幽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索性就近撕咬起手中沾灰的羊肉,吧嗒吧嗒嚼了滿嘴油,渾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別吃了別吃了!」大漢一臉頭痛地扯了扯金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