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沒有了。天雍衛的箭都是府中統一製作,領隊和隊員用同樣的箭,沒有什麼特殊標記。」
「……可能是栽贓,也可能是內鬼。總之你家不乾淨了。」蒼厘收了箭,無視牧真一臉怒容,道,「先不管其他,找出口最要緊。」
他們躍上屋頂,折回主街,順著底下的人流走,不一會兒就發現了端倪。
在拍賣場附近的河道里,泊著與地上一致無二的青雀舟。搖簽失敗的,都拐彎上了那艘船,同樣沒再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矮身落座瓦片之間。待下頭人走得差不多,那拍賣場大門關了,蒼厘就點了頭,「開始吧。」
牧真拂袖行至檐脊尖,輕吸一氣,開始聚靈。他仿佛忘記蒼厘的囑託,雙掌相對一攏,周圍氣流驟變。
蒼厘一怔,只覺頃刻之間整個鬼市都開始動盪。卻是一笑,「不愧是你,要鬧就鬧大的。」
牧真站在高處,眼底凝光,如同蘊著天上初生的星辰。
他向來不吝立於堂皇之處,坦然迎接眾人的目光。
兩人聽見一聲咆哮,一條暗色的影子自地底聚起,流雲般滌盪而來。盛著青雀舟的河登時如沙散,原來那河正是沙鮫幻化的樣貌。
影子流至兩人棲身的飛燕樓旁,旋天盤桓,卻不曾下降,不知在醞釀什麼風暴。
蒼厘握緊匕首,不動聲色蟄在樓檐下,預備動手。
盤繞數圈後,青黑的獸影終於瀑布般次第落下,層層影流圍了的人,卻是蒼厘。
蒼厘給那黑霧包住,未想這鮫龍嗅覺靈敏至此。不斷朝內翻卷的霾中緩緩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瞪著他,他便仰首,用古老的語言問它:「汝之首,今何朝?」
默然良久,一個聲音溟溟濛濛,帶著雨時沙中污濁又清新的氣息回應:「百川游萬里,剎那歸滄浪。」
蒼厘淡漠的眼中生出一絲動容,「如待天開,今需風停。」
霧中爆出一聲長嘯,震斷一截暗影委委下落。那影亦如沙化,墜到蒼厘手中時,煙霾盡散,已是茱萸色的一株草。
蒼厘攥緊那草,「吾誓必行,汝目為證。」
影子繞他一周,緩緩淡去了。
蒼厘尚未收神,一隻手穿過將散的霧氣,一把攥住了他的左腕。力道之大,如要捏碎。
「為什麼不說話。」牧真隱隱怒道,「我剛才同你傳音,你聽到了嗎?」
蒼厘仍未抬眼,「沒有。」
牧真一頓,「那霧沒將你如何吧。」
「沒有,多謝你將它打散,救我一命。」蒼厘定心,沖他展示手心的風停草,「拿到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