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雲偶答應,「吾可直接將你送往塔內任意一處。」
「這麼神奇?」
「對。塔心為雲所造,與聖闕一樣浮於眾空間之上,俯瞰人世卻不能為人世任一雙眼睛窺探。」
祖洲之雲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材料,輕盈若舉,如與玄洲之電、丹洲之霓糅合,甚能將所涉之物舉出另一重維度。
從一層塔廳看去,塔內確似中空構造。蒼厘想了想,「也就是說,塔心並不與塔中任何一處接壤。自塔心而視,整座塔俱如平面,而你能選擇任一處,直接將通路接在那裡。」
「聰明。」雲偶展開扇子,其上水墨瀑流般錯落浮沉。那剖珠累環般疊映出的,正是塔內各層光景。
蒼厘由此得見萬古塔全貌。他大致瞟了一圈,恍是想起什麼,「對了,雲兄可否予我靈徽一枚,也算留個紀念。」
「拿好。」雲偶倒是大方,徑直朝他手中吹了口氣。
蒼厘看著手心浮現的物什。原來這靈徽不是活物,而是一枚封著法度鱗片的戒子。他將戒子納入懷中:「多謝。別忘給你家主人留一個。」
「記得了。」雲偶點頭,「那麼你要去哪裡?」
第47章 捷徑是世上最遠的路
落進塔基函室的時候,蒼厘只覺迎面襲來一陣陰風。
概是因為塔底最先開始向處刑態轉化,此處溫度已低如冰窖,到處都是腐蝕痕跡,中心供台與四壁皆污濁不堪。暗黜黜的地方更有無數雙眼睛明滅,緊巴巴盯著一道光中高調出現的蒼厘。
蒼厘看著那些形色各異的眼睛,想估計都是養在地宮中的異獸,問題雖不是很大,但麻煩的是它們圍在這小小函室之內,如果不管怕是無法完成祭祀。
他攥出一把冷磷石,揚沙般散了出去。
冷光一團團晃起,迅速連成一片,映得室內猶如鏡子般雪亮。原本龜縮蟄伏的異獸紛紛受驚,順著兩側甬道四散逃開。
除了一個龐然大物。
這東西先前佇在函室一角不聲不響,現在借著亮光看去,它發如蓬草一般覆鼻裹肩,渾然一團虬結的髒毛球。只鍋底大的爪子裡捏著一朵花,動了動,大夢方醒般睜開了雙眼。
蒼厘打量這一大團,心想這是什麼玩意兒,冷不防與毛髮中露出的獨目正正對上。
大毛球嘴裡咕噥了一聲,蒼厘胸口莫名一輕,伸手去摸,竟從懷中掏出它爪子裡那朵花。蒼厘愣了,舉目再看時,發覺琉璃鼻煙壺正卡在它爪間。
蒼厘不免疑惑,再拍拍胸口,確定不是幻覺——他們對視的一剎間,花與壺就交換了。
蒼厘蹙眉,將那小花翻看一圈,並未覺出任何異樣,只道就是塔壁上普通的小白花。
「還我。」他淡淡道,將小花擲向那龐然軀體,跟著騰身而起,一腳踏上供台借力,其上放著的石箱晃了兩晃,轟然炸裂,竟是給那一踏之力碎作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