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卻認得這聲音,「雲兄?」
一朵藍盈盈的菌頭自門縫裡奮力冒出,見蒼厘旁邊多了一人還有點驚訝,隨之反應過來:「這是你的祭品。」
「算是。」
「吾目前不宜現身,反之會加速塔心轉化。但吾可分一縷神識依附於未受影響的塔中生靈。」
蒼厘就知道,雲偶無法直面徹底轉化的塔基,雖能感應到供台出事,但卻不知牧真從何而來。這剛好省去了一些麻煩。
「塔中唯有聚傘菌未生處刑之變,吾將照此為你引路。此菌天生喜靜,所存之地理應安全。」菌頭微微搖曳,義正辭嚴。
第48章 防不勝防無需再防
塔態更換後,塔中格局也隨之發生劇變。
處刑地怪則怪矣,卻不似試煉場那般彎彎繞繞。有雲偶帶路,兩人雖避不過一些突如其來的打鬧,也勉強算順利地攀到了頂層。
「此是吾最後一處落腳點,」夾在欄縫裡勉力探出一個尖的菌頭說,「前方探不到聚傘菌,有些奇怪。照說越往上越安全,很可能是有厲害角色占了塔頂,你且當心。」
「多謝提醒。」蒼厘自天井翻上,方喘勻一口氣,「距關塔還有幾個時辰?」
「十個時辰,綽綽有餘。」菌頭晃了晃,「主人大概也快醒了。到時你們仍可在塔心共商大計。吾那處最是安全。」
「好,借你吉言。」蒼厘不想他繼續說下去泄了機要,當場與菌子別過,徑直朝最後一節懸梯走去。
「你果然有事瞞我。」牧真跟到梯子下,站著沒動。
「急什麼。說了出塔告訴你。」蒼厘話鋒一轉,反是質疑,「我倒覺得你有事瞞我。剛從塔底下出來就不對,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誰哭了!我,我就是心煩。」牧真開始咬舌頭,「你別轉話頭!」
「沒轉,正常交流。」蒼厘又上幾步,感到足底有些微粘黏,仿佛踩到了什麼膠質。停下看時,又覺乾乾淨淨,別無他物。
他頓覺有異,下意識轉頭去看牧真,發現那人還是佇在原地,只仰臉望自己。
「怎麼,累了?走不動麼?」
牧真沒答話,秋水般一泓深瞳陷著他,鏡台似的通澈見骨。面上卻如明珠蒙塵,還落著幾絲適才搏鬥中未及拭淨的血污。
這種眼神幾乎立刻讓蒼厘想到長空。他心中莫名一動,慢慢走下去,說,「臉擦擦。我們坐一會兒再走。」
牧真一呆,著手蹭了蹭臉,這才反應過來,忙取帕子細細將臉擦過一遍。
「是我倏忽了。」蒼厘席地而坐,從懷中摸出一塊肉乾撕成兩半,「喏,你一直未曾進食,沒力氣了吧。」
牧真擦得用力,皎白麵皮都起了微紅。他放下手帕,無法拒絕遞到眼前的肉乾,接過便一口一口吃起來。很快吃完了,蹙眉錘了錘胸口,旁邊又適時遞來一隻水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