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走了,牧真涼涼道:「說完了?每次都能聊這麼起勁,真奇怪。」
蒼厘不以為意:「你要不要想一下自己為什麼聊不起勁。」
「我不要。」牧真斷然拒絕,又道,「今夜這慶功酒怕是喝不上了。明日一早就要開天門登聖闕,師父醒得正是時候。」
他象徵性找到牧芸生請示了一下。得到首肯後,與蒼厘騎著老虎走了。
近天的澄暉里,蒼厘盯著匣蓋出神。那雲匣不知是個什麼寶貝,經夕色一潑,剔透得如一面薄冰,堪堪顯出劍身輪廓來。孤跋囂挺,魁頎秀戾,隱有雷火之色,霹靂之聲。
正想啟開碰上一碰,卻聽後頭牧真道:「所以你那天說的傳說?」
「什麼傳說。」蒼厘明知故問。
「你們西涼不能亂送劍那個。」牧真偏生記得。
「哦,那個啊。」蒼厘頓了頓,「沒事了,你也沒亂送。送得正好。」
「說話說一半是吧。」牧真不依不饒。
「行行行。」蒼厘順毛,「故事我就不複述了。這個傳說要表達的意思大概是,如果你送的劍不合受禮人心意,你就會被那柄劍殺掉。所以在西涼,劍不能當作禮物,更像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勳章,只能通過賜予或者搏鬥獲得。」
牧真愣愣道:「那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別再給其他西涼人送劍了。」蒼厘見下方桂宮在望,打消了摸劍念頭。
「不會。」牧真即答。又似回過味來,追問道,「等等,那一般人不能用劍了嗎?」
「對。」蒼厘委婉道,「除了劍之外,還有其他武器啊。我沒劍之前都用弓打人的。一樣好使。」
第66章 你睡得著嗎
兩人結伴進了桂宮。宮殿四野栽種各色桂子,馥郁花香浸透每一寸磚牆石瓦,行走間袍擺捲起香風,平添三分清綺。
月眉老正在頌遠齋中候著,見到牧真居然率先表了歉意:「阿真,為師出關晚了。你們明早啟程,咱們就長話短說吧。」
兩人在桌前坐下,旃檀扇板上早備好掛著熱氣兒的桂枝露。
牧真據禮先飲一道,方才開門見山:「師父,您身體究竟出了何事。五師兄他屢屢道出危言,卻不願與我細說。」
月眉老一愣,笑了起來:「你五師兄的話,聽聽就得了。為師身體無有大患,不過昔年煉就月缺棋時一著不慎落下的病根罷了。」
「但五師兄……」
「為師明白。」月眉老話鋒一轉,瞭然於心道,「你們一直不對付,便是思危一直覺得那粒白子應當歸他,為師卻給了你罷。」
他頗有深意地看牧真:「但這件事,在你出生前就已定了。這粒棋子等你百年,是它選擇了你。」
牧真一頓,不自覺屏住呼吸。
「你可還記得聖闕的南斗預言。那其是應你煉化白子而生。」月眉老淡定道,「命定之子歸位,九天斗轉星移,唯此方得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