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晚上,對他而言是一種決斷。
蒼厘抽劍出匣,凝神細看片刻,心道:就叫無終吧。
摸出木佩在劍柄上系好,那桂子香氣卻擾得思緒紛雜,睡意愈發清淡。索性出門溜達,繞到一側時發現牧真也沒睡著,正在書房坐著,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日記簿子。旁邊的墨汁都有點幹了,想寫點什麼卻無從下筆的樣子。
蒼厘於是趴在窗口笑道:「正好你沒睡。」
牧真見他翻進來,眼裡抑不住的驚喜。
蒼厘輕輕走近,近到兩個人衣擺幾要貼在一起。他停住了,靠在桌畔:「我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牧真語氣有點飄,感覺在抖。
「你怎麼了,嚇成這樣。」蒼厘有點好笑,「既然說了解綁,那就解得徹底一些。從前我們纏了三層,現在兩層都剝了,還剩一層。」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我來解除契約。」
牧真一怔,皺著眉猶疑不定。
蒼厘見他這模樣:「怎麼,聖靈子竟不捨得嗎?」
牧真緩緩道:「萬一這個契約才是詛咒消失的關鍵呢?」
蒼厘搖頭:「未必,說不定是契約和誓言共同作用的效果。畢竟它們幾乎是同時下的,現在消一留一,萬一又給你勾起來怎麼辦。你困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才自由的。」
「……再等等。」牧真不甚情願。
「等不了啦,太陽一出來就該各行其道了。」蒼厘心生無奈,乾脆言盡利害,「總之你也知道,這個契約於我益處更多,你沒了誓言又算失了一重約束,落不到什麼好。再想想吧,十日之內來找我解契都好。十日之後,那可就有新條件了。」
「……」牧真愣了半晌,只道,「什麼叫各行其道。」
「當初說好的呀。贏得比賽之後,我們的合作就結束了。」
牧真瞪著他,啞然失聲。
「合作愉快。這句就算正式的道別了,聖靈子。」蒼厘輕聲淡語,從容回目。
不想牧真一臉寒心:「你這是要徹底和我撇清關係?」
蒼厘見他態度奇怪,仍是調笑:「你這是要翻臉不認人?」
牧真怒不可遏:「誰要翻臉不認人?不是你麼?」
蒼厘過來找人之前可是萬萬沒想到這還能吵起來。他心裡那點惝恍迷離漸漸散了,聲音有點發冷。
「我是抱著好意來的,可沒想得罪你。既然如此,眼不見心不煩,我不打攪了。」
「你就真這麼走了是吧。要當之前什麼都發生過是吧。」牧真一口好牙咬得咯咯響。
蒼厘不知他哪根筋搭錯了,或者這個點他壓根不清醒,才能說這種怪話。
看人僵在當地,牧真繼續控訴:「之前明明很要好,你轉身和我說都是純粹的利益關係?」
蒼厘當然解釋:「你誤會了。感情肯定還是有的,畢竟一起在船上待過。現在船靠岸了,我們下船各走各的,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