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昏曖中,三個身影撥開舊日雲煙,走到了他們面前。
——然後目不斜移,徑直穿過了他們。
蒼厘便知這是幻景。
這殘影質感幾與他們在羅舍明珠井中見過的一樣。不過這次印刻的畫面里,是三張為世人反覆傳誦的年輕面孔。
正是後來被尊為聖者、將軍與神君的褚師蓮,衛狁,龍丘慈。
三人也是才進入此方地界的模樣。褚師蓮打頭,衛狁斷後,仔細行至一片開闊地帶,方才紛紛駐步,仰著洞底三道都柱各有所思。
柱子上懸著三股極純粹極恐怖的靈流,核心處皆朦朧結著一個圖符樣的印記,煥煥閃爍,璀璨奪目如同三色寶石。
褚師蓮掌心蓮花令煜煜浮沉:「北方主死,亦表新生。此終焉之地正藏有象徵世界意志的原初之刻。」
龍丘慈眼中映著靈刻輝光,神情驚艷:「世界意志選擇了吾等?」
「嗯。則吾等無入此境。」褚師蓮頷首,青蓮般的眼波如水盪過三尊基柱,頃刻間理解所有。
他淡聲徐徐道:「茲三靈刻是圓滿世界化分之三自性。一名斷,一名離,一名滅。為誅殺龍神之奧秘所在。龍神化自世界秩序,但行不軌,違逆世界意志。吾等須藉由這意志的刻印將之抹除,為世界制定新秩序。」
龍丘慈神色雀躍,驕顏更甚:「甚佳。此刻起,吾等已取代三大妖神,未來必成新一代神明!」
他很激動,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道距離自己最近的都柱。卻不想三道靈流倏然暴動,攜傾天之勢盤旋而起,流星飛墜一般砰砰入懷,剎那融沒在他們心膛血肉間。
蒼厘眼看著三道靈刻各自選定了主人。想,原來龍神覆滅的結局那個時候就註定了。
龍神遺族向來認為,龍神當初背離天道是一件壯舉。可這所謂的天道,整個世界運行的意志,當真不可違逆嗎?
幻景淡去的剎那,蒼厘面前只餘三座空蕩蕩的柱托。他看了牧真一眼,看到他眼中的驚愕不解。
「我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蒼厘輕聲道,「比如,怎麼封神與弒神。」
言罷他心口一震,體內的蹀躞印子漸漸浮了個形。
……怎麼可能!這玩意兒要下次服藥時才會出現。
難道洞中的時間在悄悄加速,此時已是一年後了?
蒼厘忍著心口酸蝕,鼻尖漸漸漫過酴釄香氣。他眼看著原本消散的幻景再起,所現之事與第一次見到的情形別無二致。
居然開始循環了。
兩人相覷,蒼厘額上冷汗越聚越多:「得趕緊離開這裡,我要吃藥。」
牧真怔了怔:「你說決明嗎?這個時候吃?」
「對。我懷疑這裡的時間流速有問題。」蒼厘有些吃力道,「在這裡掐不准具體時刻。可能會錯過時間,功虧一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