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後,洛重寧很生氣,只道弟弟讓人騙了,問他藥是何人給的。洛久棠滿面憂鬱地說了油膏來歷,還是沒打消洛重寧的疑心。但既然開了這個先例,洛久棠以後時不時都會表示,從來沒做過這麼舒服的事,還想要。洛重寧不准,弟弟就難過,難過得他受不了,勸也勸不動。在弟弟再三的逾矩試探下,他終於有點自暴自棄地默許了。
洛重寧知道這是罔顧人倫的錯事,就算同意心裡那道坎還是過不去。又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用這副破敗身子安撫弟弟的意思。難堪與迷惘交相熬煎,原本正常的手足情日益扭曲割裂。他不想與弟弟如此下去,但暫時又尋不到出路,只能勉強維持表面光鮮,私下裡早就不堪入目了。
「是我。」身後那人探臂而來,牢牢覆住洛重寧的手,在他耳邊輕聲道,「哥,從你摔下葫蘆崖開始,一切都是我做的。」
洛久棠承認了。
在他耳語般的訴說中,洛重寧才知道那次意外不是意外。洛久棠猜到他要一走了之,早就在想辦法留住他。不過因為他一直纏綿病榻而沒有實施罷了。其實他摔了之後本來也沒大事,骨頭都沒裂,但愣是每天給他抹藥,讓他以為自己站不起來。
「手段不光明,但只有這樣,才能把哥哥據為己有。」用只有洛重寧能聽見的聲音說完,洛久棠甚至不要蒼厘出手,直接從懷中掏出解藥,給哥哥塗上了。
被擋在一邊的蒼厘大為震撼:【還隨身帶解藥啊。早知道他這麼坦誠,我就不費那個功夫了。人家易院士都累厥了。】
【哪裡坦誠了。我看他一直沒安好心。】牧真遠遠站著,無語抱臂。
過了片刻,洛重寧嘗試著站了起來,臉上似悲似喜。
洛久棠卻閉上了眼。
洛重寧仍是風平浪靜:「小棠,出去,我要和二位使君說事。」
洛久棠很受傷:「藥是我給的,我不能聽?」
洛重寧只道:「不能。」
關於藥的事,他什麼都沒說。甚至沒有責怪的意思。
洛久棠忤逆不過,或許也是心有愧疚。居然真的聽話地出去了。
蒼厘想:出去沒用啊,他一定會偷聽吧。
洛重寧莞爾道:「若我沒有猜錯,二位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吧。」
「對,都瞞不過莊主。」蒼厘頷首,「有些事情還是你的老朋友告訴我們的。」
「那麼說之前,我想見見這位老朋友。」洛重寧順勢而為。
蒼厘始料未及:「莊主此話當真?」
洛重寧點了點頭。
蒼厘明白,這是洛重寧要求帶他離開此處的意思。
與牧真對視一眼,蒼厘只道:「莊主的腿能走了?」
洛重寧有些無奈:「三年都沒走過路,大概會比以前差些。還要勞煩蒼君幫襯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