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厘對感情也一知半解,但僅僅憑藉著自己和牧真交心的過程,大致懂得世間之事無外乎如此。要把彼此不通的道理說清楚講明白,對待交心之人,更要理解,要尊重。
同時他也在探容煥的意思。看看嚴菲對他而言究竟算個怎麼回事。
是個一時興起隨處可丟的玩物,還是另有隱情有口難開的摯戀。
「你這麼一說,他確實同情心泛濫得很。」容煥揚眉道,「但要與他乞憐賣慘未免好笑。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對我而言,沒這個必要。」
「但如今日這般追逐並非長久之道。」蒼厘直擊要害,「嚴公子若是執意不從,山主那掛墜就可能再丟一百次。到時候若無人援手,山主又當如何?」
容煥頷首:「我還想說,你們手藝真不錯,居然能破了這陣。我見都沒見過。」
蒼厘想容煥是舊朝人,對新朝的星辰法則不熟,那陣法自然也不識得。但只是道:「巧合而已。若嚴公子真能理解山主的所作所為,那掛墜未必會丟一次。人之行止,畢竟由心。我這裡有一計,試心驗情又快又准,山主可願意試試?」
「說罷。」容煥尾尖一擺,一副洗耳恭聽的態度。
蒼厘心下明了,神色鄭重道:「死生之事最為重。山主可先表以情理,後托以死志,藉此令嚴公子看清自己心意。若是嚴公子捨不得山主死,那他便該明白山主在心中究竟是何份量。」
容煥未置可否:「若是他捨得呢?」
「這就要看山主如何動之以情了。」蒼厘信口相舉,「赴死前訴盡心中愛意,坦誠全部過往,如同嬰兒呱呱降生般赤然相待。嚴公子此等重情重義之人必不會毫無所動。」
容煥思量片刻:「也罷,若是他仍捨得,那便算我命中無他。」
「正是此意。」蒼厘順水推舟,「若死生之事不能解,那便無他法。山主願賭,贏了便是一生,輸了仍是一生。」
容煥看著他笑了:「如此,妙哉。縱真行一死又何妨。既然已經坦誠,往後也當如是,一以貫之。」
蒼厘淡淡道:「性命是山主自己的,山主能做到哪一步,當由自己決定。我只負責傳達山主之意,與嚴公子牽個線頭。」
容煥心中主意已定:「你且去吧。約他明日一早與我丹心古樹下相見。」
蒼厘頷首應下。結果比自己想的更好,他居然願意真死。
容煥這人,能處。
蒼厘加快腳步,扯著還在發僵的牧真,將快要進屋的嚴菲正正堵在門口:「嚴公子,大好事。」
嚴菲無精打采,還是勉強應道:「什麼事?」
蒼厘壓低聲音:「我的考題,正是讓你徹底擺脫容山主的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