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扶疏酒合生之蓮與死之杏,正好做啟墓引子,開啟了連接生死的通路。而這會道之術是曾在丹洲的朱部遺族搗鼓出來的,需得以墓碑為眼並齊生死之信物在月色下施行。直至碑上信引耗盡,通路方才閉合。一整套下來動靜雖不小,但卻毫無出入痕跡。
蒼厘估摸著自己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須在此期間覓得龍神首骨。
他順著墓道走,一邊想,還好牧真酒量小,兩口就收住了,要不自己還要多跑一趟,在南昭眼皮子底下偷酒。
壘建墓道的大塊青石平整光滑,蒼厘一路摸著石塊紋理前行,並不用點燈。因為無論冷熱光源,都會直接觸發墓道中的致命機關。
循著白隼令的指引,他很快走到主墓室。一推開墓門,只覺冷氣沁骨,呼吸都仿佛結冰。
這裡比起樸實無華的墓道稍微華麗一些。壁上龍眼般的夜明珠,煌煌映出鋪滿壁頂的彩色砂繪。四壁分別是聖者如何降服四大凶獸,天頂則畫著他如何擊敗龍神。筆觸古樸,卻驚心動魄。
畢竟那最後一戰使得四洲之一的西部流洲整個潰散,生生改變了天地格局。
蒼厘握緊白隼令,明白龍首正在主棺中。
但想來朝拜的人應該都不清楚,自己拜聖者的同時,也把龍神一併拜了進去。
蒼厘起手打算直接收骨,方覺白隼令與龍骨間的連接斷續,無法如極壽淵中的尾骨那般直接吸納。
……看來必須打開棺材了。
蒼厘走上擺著素棺的七階高台,細細查看之下,卻是犯了難。這棺槨生得渾然一體嚴絲合縫,想弄開卻根本無處下手。
以他的手法居然摸不出棺蓋痕跡,甚至搞不清這具瑩潤如玉的棺槨究竟用什麼東西做的。
蒼厘凝神靜氣,腦中翻書一般回憶各種奇棺怪墓的圖樣,包括旋犀和緲姬對聖者墓內的構想,竟無一個對得上號。
但他還是直覺般咂出一絲微妙的蹊蹺。
聖者墓碑尚且如此謙遜,為何棺槨要置之高台?
蒼厘下得階去,一階一階繞著圈摸索過去,果讓他發現了端倪。
他心中有了數,轉道取下墓室四角的夜明珠,一一嵌合在單數階四側如蚌內凹的四孔小洞中。
台上棺槨發出一聲低鳴,竟如雪融般緩緩褪去一層玉白色,轉而化作一尊玲瓏剔透的冰棺。
蒼厘上前一看,不由詫異——褚師蓮的遺體雖好端端躺在棺中,但他的頭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龍首。
非常邪性的擺法。邪到蒼厘一瞬間都不很確定這究竟是不是龍丘慈的手筆。
為何要這麼擺?為了讓龍神與聖者這對命定之敵的氣息相互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