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明知道蘭秋心裡想什麼,他想問是否沒準備好?可是這樣的話如果問出口了,還是夫妻之間該有的談話嗎?
所以,劍明什麼也沒問,但是他又不能qiáng迫,於是只能苦笑了一下說:“如果你今天有些累,就先休息吧。”
蘭秋轉過身去,很久不能入睡,在黑夜裡,她內心有一股莫名的擁堵,她知道劍明一定也沒睡著,於是輕聲問:“劍明,我們兩個以前是怎麼認識的?”
劍明知道蘭秋總有一天會問這些,幸好他已經想好了說辭,而且也告知了老太太,希望兩人不會說岔了。
“我們都是學醫出身,一起在英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我還去過英國?”
劍明“嗯”了一聲。
蘭秋繼續問:“然後呢?我們……”
劍明很自然地回答:“然後我們相愛了,後來結婚了,後了小雨,隨著戰爭爆發,我們躲避戰亂期間,你因為受到撞擊,所以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聽劍明回答的如此自然,他說他們“相愛”,可蘭秋為什麼從內心從來沒有體會到愛意,難道是自己連對劍明的愛也一起忘掉了?不過不可否認,以自己的觀察,劍明對自己的愛意是極為濃厚和真切的。越是這樣想,蘭秋竟然有些許自責。?
☆、奇蹟顯現
?蘭秋轉移了話題:“那我的父母呢?”
劍明不想告知蘭秋真相,父母的死曾是蘭秋內心極大的殤,既然現在失憶了,那麼死的人雖然死了,就讓生的人也解脫吧。於是劍明回答說:“你的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你父親也在我們成親不久因病去世了。”
蘭秋不置可否。“那我的家鄉是哪裡呢?”
“平西。”劍明覺得這個沒必要欺騙。
“平西?”很明顯蘭秋對這個地方也忘記了。
“是的,你父親在平西也經營過醫館,在你父親過世以後便關停了,相比現在由於戰亂,早已經不在了。”
蘭秋在劍明為其安排的過去的人生中思考著什麼,她覺得劍明所說的這些好像都與自己無關。她不知道過去的人生中有多少悲傷,多少歡笑,現在竟然什麼都忘了,對她來說,是好,還是壞?
看到蘭秋不語,劍明也在思索著什麼。他以為蘭秋失憶,他便有了絕好的機會,可是他錯了,這個女人有沒有對風世塵的記憶,都不能接受自己。
可是他還是感到欣慰的,起碼他現在跟蘭秋躺在一起。這是他以前夢寐以求的qíng景,如果不是蘭秋失憶,估計此生都不可能有如此機會。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雖然蘭秋的記憶沒有回覆,可是她的身體已然沒有什麼問題。面對日益破碎的山河,雖然他們只是一介平民,可是也有著一顆赤子之心,蘭秋和劍明終於找到了後方的部隊,加入到了救治傷員的大軍。
雖然沒法像一個戰士一樣在前線上拋頭顱灑熱血,可是如果沒有他們這些後方的醫護人員,那麼也是不可想像的。所以,蘭秋和劍明也感覺自己所學非常有價值,也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活的有意義。
老太太則一個人在家帶著小雨,雖然也為蘭秋和劍明提心弔膽,在後方也並不代表就沒有危險,刀槍無眼。但是,她非常支持他們,作為有血xing的年輕人,在國難面前,退縮是會讓所有人不齒的。
就這樣,一個chūn夏秋冬過去了。
蘭秋正在為一個傷員滿頭大汗包紮的時候,一個鄰居家的小姑娘跑了過來,著急地告訴了她什麼,只見蘭秋面露焦急之色,飛快地去找到了劍明,兩人便匆忙回家了。
原來是老太太快不行了。其實這一年來,老太太的身體一直每況愈下,蘭秋和劍明都是醫生,自然知道只是拖延時間罷了,已經無力回天。他們兩人在後方忙著處理傷員,老太太這邊他們委託了鄰居一家代為照料,還好老太太生活能夠自理,又有個小孫子在身邊,倒添了幾分樂趣。如若不是如此,只怕老太太都不會撐這麼久的時間。
看到病chuáng上奄奄一息的婆婆,蘭秋淚如雨下,儘管她的記憶不在了,可是一直相處的感qíng是真的,小雨也在一邊哭的肝腸寸斷,奶奶對這個孫子那真是沒的說,所以小傢伙跟奶奶的感qíng也不是一般的深厚。
老太太慈愛地望著蘭秋,眼裡儘是渾濁的淚水。現在的老太太雖然說不了話,可是內心極為清醒。這個自己兒子生前唯一愛過的女人,沒有讓她失望。即便以前自己對她多方為難,可是在關鍵的時刻她還是回到了府里,想儘自己的努力挽救她這個老太婆的生命。即便後來失憶了,可是依然以最大的孝心侍奉著她。她感到很欣慰,也為自己兒子的選擇感到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