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正穿著男裝我也索xing躬身作揖:“民女魯莽,李老爺見諒。”
戲不是白看的,總能學幾句現成的應付。
這位李老爺又是哈哈笑,一邊又替我駱駝爹可惜,說這樣的孩子當是個兒子才好。這話,透著一股子風涼。我要是個兒子後頭還有鄒昉的事兒麼?
送走了李老爺薛老爺,蘭桂堂的檀木門又緩慢關好了,我尋思也被接見完了我也該gān啥gān啥去,愛財之人丟了錢的時候還是離他遠點的好,不料我駱駝爹今天好像心qíng不錯,居然讓我陪他去喝茶。
作者有話要說:親耐地美人們,不留言會尿chuáng……
落戶長安
我說我餓著呢,再喝茶滿肚子的水一會兒又吃不下飯到了晚上又該餓了,駱駝爹也沒吱聲,我也沒敢走溜溜兒地跟在後頭進了中廳,丫環奉茶,駱駝爹說“去廚房給大小姐拿些熱點心。”丫環yù去他還添了一句“跑著回,別涼了。”
五臟六腑在我的肚子裡折了個個兒,這是我親駱駝爹?怎麼今日對我這麼好?瞧見我這不男不女還貼了兩撇鬍子的打扮也沒發火?
我腳有點癢,想到門外看看天象,我記得小時候洛陽有次地動,貓兒叼著小貓跑,滿街癩蛤蟆跳,我駱駝爹這樣……難道也是天象異常所致?
在我琢磨晚上要不要把那溜肩美人瓶倒置chuáng頭的時候我駱駝爹又開口了,問我今日哪裡去了,我說賞花兒,他就問和誰去的,我說自己他就嘆口氣,嘆得我七上八下。
“妮子年歲也不小,你娘在你這個年紀你都滿地跑了,爹尋思著給你找個好婆家,不cao心費力少些勾心鬥角,你xing子急,不大適合深門大院的日子,前些日子余行頭家,雖是家底不如我們,但余家只一個少爺,人又厚道,所以……”駱駝爹緩緩說道。
這,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也只是沒有緣分,可巧我熱孝在身,想必這樣的人家也不會再等個三年,更何況女兒我又不是什麼鳳毛麟角的人物。”我道,三年這爐火不知道能否試出我駱駝爹的真心話。
“爹知道你孝心,可這三年便把你的好年華都虛耗了。”駱駝爹說道。
是啊,順便也虛耗了你寶貝暖兒的韶華。
我樂意。
“說到這個我倒是忘了,下頭還有妹妹弟弟也到了適婚之年,耽誤自己是小,耽誤她們卻是我這個長姐不疼惜她們,不過,天朝的規矩擺著,女兒怎麼敢壞?一來,人家說女兒是個白眼láng,二來,怕是要說鄒家沒教養了,即便有了錢也是急匆匆披金掛銀充起富貴近了還是一股子蔥花ròu餡味呢。”我不咸不淡說道。
就不嫁,你奈我何?
丫環捧著熱點心來了,小小的月牙餛飩,說是南方師傅做的,鹿ròu的。
吃完了,評價一下:“樣子好,味道也成,可惜不實在,這麼大塊皮內里就那麼一點兒也不包嚴實了,一眼就透著皮看著餡兒了。下次去西市給我買胡餅吃,我愛那一口兒。”
駱駝爹似乎在思索,那我就不便打擾了,偷偷撤走。
因為那一碗餛飩到了飯時仍舊積存不化,又因為走了一天懶怠晚飯便沒有去吃,只是丫環端來幾樣jīng致小點心,我只當是廚房怕我夜裡餓了麻煩他們先送來的。
夢裡,墨黑的天,傾盆的雨,廢舊的屋,艷麗的花,白衣的人,嚇煞我也。人不是別人,是白天碰見的馬懷素。我這一個夢,宛如一個餛飩皮,把這點餡攪一攪都包裡頭了,一早起來卻像是煮過了頭,湯湯水水混成一處分不出個數兒,頭暈得緊,一動就要灑了湯似的,順帶著連吃飯的興趣也沒有了。
丫環們端著水捧著巾櫛,還有一套衣物,她們只是輕聲請我起來梳洗,其餘並無多話,低眉順目的樣子比以前那一把眼睛長在腦瓜頂的水蔥們舒心多了。
我說不想起,頭暈得很,讓她們去中廳給我爹回話說我今天不吃了,丫環也不多問,點點頭去了,我爬起來懶洋洋坐在chuáng邊,窗戶透進來幾縷光,照著那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金碧山水,反she出點點的璀璨光芒晃著我的眼睛。
其實坐起來倒覺得頭沒那麼暈了,但身上沒力氣,懶得動,往chuáng柱上歪一歪,任丫環拿著濕帕子在我臉上抹來抹去。
丫環大半晌才回來,拎一個描金紅木食盒,說是我駱駝爹命拿回來的,還說一會兒讓大夫來看看。
我問丫環院子裡頭有祥雲朵朵麼,丫環老實地搖頭說今天響晴的天,一片雲彩都沒有。
這就奇了,我又沒感覺到地動天上也沒祥雲駱駝爹怎麼一下子對我這麼好,跟親閨女似的,可真是唬煞我也。丫環端了那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在我面前我都有點不敢下箸,說我小人之心也好,我真覺得這裡頭要是有點能讓人一覺不醒的藥也是有可能的。
這頓飯吃得我百轉千回,完全摸不著北捋不著線頭兒,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忽然就想起了牢里那些要被砍頭的囚犯,他們最後一頓飯應該心qíng與我一般無二吧。吃完了小丫環蹬蹬蹬跑進來說老爺命請的大夫來了。
我沒病沒災的看大夫,晦氣不晦氣啊?讓她們關了門就說本大小姐沒病,等真病了再請他來。
大概是那一碗燕窩的功效我神清氣慡,神清氣慡了我就想出去走,昨天那房子我思來想去還是買下來再說,那個樣子想必價格會很低,先入了手拾掇拾掇再看,想必到時候我還得立些名目從駱駝爹那兒多弄出些錢來。若無法,也只得從這屋裡拿一樣東西去質庫當了換錢。
天上果然沒一絲雲彩,走出鄒府大門之前沒有“偶遇”盧琉桑這讓我心qíng愈發的好,步子都輕快起來。
以前我們家窮,長安這邊的錢又常是不按日子到的,有時竟是上個月的遲到下個月,下個月的自然又沒了,是以我娘手裡的錢總是不多,偶爾多餘兩個她也都小心用帕子包好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我聽她和姨娘說將來要給我做嫁妝,自然也就不會用在其他開銷上,別提置辦一處像樣的院子這樣的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