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這種事他居然跑去勾欄院躲起來觀摩!
回京啦...
因為被崔扶的“新奇”言語所震撼,我一直睜眼到天亮,崔相公倒是睡得香,做夢還輕笑了兩聲,嚇得我起了一身jī皮疙瘩。
崔雍住了一旬左右,崔扶去縣衙的時候他便跟我們說說話,有時候也到附近走走,我卻從沒見他帶筆墨畫紙出去,也許,這兒的風景不合他的心意。晚上,兄弟兩個偶爾喝一錫壺的清酒,然後下一盤棋或者閒聊幾句散去,我抱著禾苗在旁總覺得這兩個人和竹林七賢一般。
後來,崔雍決定啟程了,送給我們一幅長畫卷,有山坳里遍野的梅花,還有我們這座院子,還有後園的亭子,還有外面的田地,漂亮的是上面還有生動活潑的人,如果沒猜錯,一男一女應該是我和崔扶,小不點兒是禾苗,像一幅農家生活圖景似的,不過,我喜歡。還有一幅,是正在水盆邊雙手捧著鯉魚的禾苗,這幅倒是寫實,看了很是傳神。禾苗自己也十分喜歡,而且自崔雍走後他就鬧著崔扶教他畫畫。
崔扶躊躇半晌,終於很不好意思地對禾苗說:“可是,爹爹沒有你大伯畫的好。”
喲,真難得,還有崔相公不jīng通的手藝,新鮮。
禾苗聽他這樣說便瞅我,我趕緊擺手:“別看我,我可不會。”
“那不如我們一家三口從頭開始學吧。”崔扶說道。
“聽說畫紙很貴啊。”
“啊,有點,那用畫絹吧。”
“那不更貴?聽說顏料更貴。”
“省著點用就好。”
“@#¥……”
“以前見下人們給大哥準備這些東西,大概還記得一些,所以我來置辦吧。”崔扶說道。
早說啊,害得我心疼半天。
作畫時需要天分的,我們三個裡頭,顯然只有崔扶身上貌似還有那麼一點。我和禾苗往往手上臉上都被顏料弄成花臉,學到chūn末我放棄了,還是好好把我的簫練得jīng一些更實在些。
chūn種。
夏盈。
經過崔扶的指點,我那些個厚朴苗終於從土裡冒出頭並如我的期盼一般茁壯成長了,看在眼裡,那一片片葉子就是一枚枚的銅錢,風一chuī過都帶著悅耳的聲音。
按理,我又不急著用錢,等這一株株的長大之後剝樹皮賣掉更好,可這是職分田,朝廷四年一考課,到時候是升是降這職分田的東西都得歸了別人,所以,與其賣成jī還不如賣jī仔,起碼每一分都能是自己的。
秋收。
冬藏。
這是到了江南之後我賺的第一筆錢當然很高興,一高興就給全家從頭到腳都置辦了兩套衣服,花錢時候沒留意,衣服上了身我一開自己的錢匣子,就剩薄薄的一個底兒了,不過也好,我一下子就有了“全家靠我養活”的自豪感。
就在這時,崔扶跟我商量了一件事,聽完了,我有點擔心。
“你確定那魚不會把餌從魚鉤上咬下來吞下去?”我問崔扶。
“有我這樣英明的崔大人在崔夫人你還擔心什麼?”
“哼哼,當然擔心,那魚餌可是我的血汗錢。一串串,我可是流了多少汗費了多少心思才掙來的。還有,就不能換個魚餌麼?也不能因為我是長安首富家的閨女就得當餌吧?”
“因為,你這個餌看起來比較有ròu啊。”崔扶說道。
去,真悲摧,這年頭,有錢人也不好當。就在快年關,京城裡還有人“火上澆油”的給我送來了許多許多的銅錢,坐實了我是個肥餌的特徵。
馮小寶啊馮小寶,不是說了賺的錢都你管著麼,非得千里迢迢派人跋山涉水冒著風險送來。他派來的人是個我認識的夥計,愛說話,吃著飯也沒耽誤他說話,不過,話里話外都是對東家的崇拜,說東家有頭腦會賺錢,東家又大方得很,所以東家人緣好,甚至與京中的官員們結jiāo……說了許多,不過,這樣的“東家”卻和我記憶中的小寶有點搭配不起來,不知道哪裡岔開了。
那夥計回去的時候我讓他捎了封信和一些江南土產給小寶,信里閒話一點家常,禾苗的事沒提,怕提了又生出許多事。對禾苗來說未必是好。
按照崔扶的要求,我易名成為一個紈絝子弟,然後以一副財大氣粗敗家子的姿態出現在那蒲州商人面前。經過一番談話我與他簽了一紙賣絹布的契約。
晚間,我問崔扶我協助官府抓住詐騙錢財的騙子縣衙會不會給我獎勵,崔扶說不會,轉而又說起同僚和衙役誇他的新衣服好看……能不好看麼,他那兩件事我嫁妝里的衣料,金貴著呢。
“崔夫人,我們來上虞有三年了吧?”崔扶問我。
“嗯,三年零一個月,明年該考課了吧?不知道崔大人您會否高升。”我隨意問道。
“宦海沉浮,誰知道呢,不過,高升了也好,職分田就多了,官服也好看一些。”崔扶說道。
我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能跟崔扶想法一樣拿我就通透了,不過好像挺難。
事qíng進展很是順利,jiāo貨之日,我正與那商人就大尺小尺“義憤填膺”的爭吵,那商人許是騙人多了嘴頭上利索許多,個個自說的字正腔圓能把人的肺氣炸了,我說他故意不在契約上寫明大尺小尺,到jiāo貨了來這一招擺明了就是訛錢,因為當時地方比較隱秘,這商人大概見我跳腳得如同鐵板上的鴨子便愈發得意起來讓我還是乖乖的給錢了事,告官也告不贏,無人理這小事云云,想當然,太自負的人總會被打擊的,比如這位就被蜂擁而來的衙役們按在地上麻利地用鏈子拷住了手腳一般。所以說,做生意還是實在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