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拉我起來說我缺心眼,我沒理他,拿著那布襪心裡仍然忐忑不安。當年我大婚前盧琉桑要帶我走,雖然沒走成可他帶走了我給他fèng的布襪,我記得,他是很寶貝似的折好了放進袖中的。他說過讓我為他守住心的,說他會回到我身邊的,他走沙漠也帶著這個,應該不會隨意扔掉,我瘋了,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這布襪出現在這沙漠之中——在這離了水香湖綠洲三天的地方!
“看吧,根本沒有死人,這沒準兒是人家不小心丟了的。”刀疤臉說道。
“難道你要把沙漠挖一遍?我告訴你,這沙漠裡沙丘時常移動,把東西推到幾百里之外都是常有的事兒,你別瞎發那個善心撿了只破襪子就以為死了人似的。”刀疤臉說完回去靠著駱駝睡覺了。
我睡不著,布襪在我手裡緊緊攥著,各種念頭在腦海里跑來跑去,想的腦袋都疼了,我不是故意要往壞了想,可卻控制不住自己,若我的念頭是真的——
我跑去搖醒了刀疤臉,他一臉的不耐煩,口氣都有些兇狠起來。
“你再跟我說一次,仔仔細細的說,來接盧琉桑的有幾個人?他哥哥長什麼樣?若是他哥哥忽然來到抓他,他怎麼會有時間有新寫了一封信然後還去拿給你讓你轉jiāo?其實,根本沒人來接他對不對?他也不是往回走對不對?他……”
“他回去了。”刀疤臉甩給我一句。
“你怎麼知道他回去了?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他叫了那人哥哥是不是真的?也許你騙我……”
“因為,我們是奉他的命一路護送你的,否則你以為你想回來的時候便會遇到我們麼?好了,我只能告訴你,他回去了,平安回去了。”刀疤臉翻個身去睡了。
我徹底睡不著了。
刀疤臉開始對我虎著臉,躲著我,一見我靠近些他立刻便騎著駱駝跑到遠處去,實在被我逮住了也只是很bào躁地說一句“他回去了。”然後便甩開我的手兀自走開。
盧琉桑,你真的回去了麼?你騙我那麼多回,好歹這回別騙我了。
商隊行進的速度快了,讓人愈發的累,刀疤臉說還有半個月就能到陽關了。本來近鄉qíng怯的我此刻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到陽關去,然後先去石門關找盧琉桑的哥哥問個清楚。
遠遠地看見陽關城的時候已經時近夏末,本來jīng疲力竭的我忽然又有了力氣,催著刀疤臉快點兒再快點,可惜,他一直都無視我的聒噪。
查驗、入關。我以為刀疤臉會立刻把我踢開,沒成想他還惦記著我欠他的駱駝,非要拉著我去把貨物賣掉給他買駱駝,他的手勁大,況且我又想著快到石門關去也很想快些處理掉貨物所以也沒反對,等東西都折騰完了他說要請我喝酒餞別云云,我無心去又是被他拉著去了。
“我已經給你錢了,別煩我,我還有正……”
“夫人,回來了。”
那些原委
即便盧琉桑此時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有多驚訝,可眼前的卻是貨真價實的崔扶,仍舊一身白袍,只是不再是那華美的衣料,頭髮也如同以前一樣胡亂綁在腦後,看起來有些像我在沙漠裡遇見的那些個遊俠,一時之間我竟不知怎樣回他的話,腦子有些木。
那刀疤臉衝著崔扶一抱拳便走了,崔扶沖我笑笑又道:“崔夫人一路勞頓,為夫的早已備好了熱水,先洗個澡然後為你接風洗塵。”
他臉上沒有一絲惱意,我被他拉著從那酒肆穿堂而過直奔後院,幾個正在喝酒的漢子便一陣怪叫。崔扶說別理他們一群酒瘋子。後院沒有一點jīng致的影子,比我們以前在上虞住的院子還要差,院中長長的檐下堆了許多木頭,還有濃濃的酒味兒。
我被崔扶輕輕推進一個房間他便在外面掩了門離去了,像許多平常人家一樣,屋中一角放著一張大大的木chuáng,chuáng邊幾隻簡單木箱,還有簡單的桌几,桌上有基本翻開的書,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簡陋至極。只是,房中端端正正放著一個大大的浴桶,正冒著氤氳的水汽,旁邊一個高几上放了一套衣物。
自從離開最近的那個綠洲我已經很久沒洗澡了,所以在熱水裡泡了許久,直到感覺水涼得不甚舒服才戀戀不捨爬出來,穿上旁邊那套我平日裡穿的衣服。剛才在水中泡著我就一直在想崔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還有怎麼不見禾苗,難道小寶真的還是把禾苗帶走了麼?
剛系好帶子門就被扣扣敲響:“夫人,咱陽關這邊的水還算富餘,你若想洗也等吃飽了飯再洗,到時候為夫親自給你擦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