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扶了扶朱顏髮髻處的玉簪,沈渡眼眸晦暗不明,如寒夜一般漆黑:
「來羅織心術不正,修習邪道,用巫術操縱別人為他賣命,罪惡滔天,死不足惜。」
從前只以為來羅織心狠手辣,發明無數咂舌的刑具對付官員也就罷了,如今才見識到,來羅織這個人的可怕程度完全突破他們的認知。
潘馳又說了一些黛絲幾次僥倖醒來看到的場面,景林在一旁記錄,朱顏聽得不忍,沈渡眼輪染墨,握緊了朱顏的手給她安慰。
等到潘馳轉述完,只見潘馳肩膀抖動,神情憤慨,雙眸里噴出火來,朱顏不解:
「潘馳,你怎麼了?」
潘馳素來最是閒散自在,此刻卻情緒發與外,憤怒絲毫不加以掩飾,悲聲道:
「她說她不記得那個男子叫什麼,不管她怎麼回憶,就像是有人刻意把那部分覆蓋過去一般,越是想要看清,就越是模糊。」
朱顏看向沈渡,沈渡抿唇:「自然看不清楚,這才是來羅織的風格,」停頓,「做事不留一絲破綻。」
朱顏往沈渡身邊緊靠了靠,只覺得來羅織其人太過冷血,這麼深愛自己的女人都能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她記憶抹除,太可怕了。
黛絲好歹曾經也是烏孫國的聖女,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來羅織怎麼忍心?
素光倏爾尖叫起來,大家定睛一看,是黛絲,捂著頭低低痛呼,很是隱忍。
瞧這模樣,怕是身體裡來羅敷的意識想要出來奪回身體的主動權。
但黛絲並不想就這麼妥協,那個人,不管她到底是誰,都罪惡滔天。
居然用她的身體傷害了那麼多人。
黛絲不惜將斷臂扎向地面引起疼痛來奪得身體的占有權,但疼痛逐漸蔓延全身,她知道自己又要睡去。
抬起頭看向素光,眼中最後一絲善良漸漸褪去,被憤怒所代替。
來羅敷的意識又回來了。
在場的人都充滿憤怒,素光在看見她的眼神變化後,呆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應來,她不敢置信烏孫國的聖女竟然經歷過這些事情。
「來羅敷!」潘馳抽出景林的劍就想一刀了結了她,卻被沈渡阻攔。
「臭沈渡,你別攔著我。」
沈渡隱著怒意:「她死了,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素光也反應過來,急忙道:「別衝動,她死了,黛絲也死了,她是無辜的。」
此話不無道理,潘馳也察覺剛才的行為有些過激,也沒再爭辯,將劍拋給景林,佇立在旁,那模樣,就等沈渡審訊完立刻一刀結果了她。
黛絲?
來羅敷有些耳熟,但兩者意識並不能互通,沒等她想通其中關節,思緒被疼痛阻斷,中毒的痛苦並不好受,況且還是「破繭成蝶」,曾經她因著來羅織姐姐的身份,多年來錦衣玉食,哪裡如今次這般受過這多番委屈疼痛。
現在的她生不如死,再不得到解藥,她來羅敷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