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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傷了誰,李玄度都難辭其咎。
喬昭不僅救了阿貅,也救了李玄度。
正是喬昭的出現,讓李玄度緊繃的精神有了一絲絲鬆懈。
但就是這點鬆懈,卻害得喬昭重傷至此。
李玄度不能原諒自己,他就這樣一直在軍醫的房門前站著,沒有離開半步。
眼看著侍女們一盆盆熱水端進去,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無數的難過、自責、心痛,輪番襲來,折磨著李玄度的心。
就這樣煎熬了一個多時辰,屋門打開,軍醫終於出來了。
看到軍醫李玄度立刻上前問道:「怎麼樣?」
軍醫向李玄度行了禮,回稟道:
「這位女郎,雖未甦醒,但已無性命之虞,只是背上的爪傷太深,需要多養些時日才能痊癒。」
「嗯。」
李玄度輕回一聲,越過軍醫,大步邁進屋內。
剛才隔開喬昭與李玄度的那道屏風,已經被推開,侍女已經給喬昭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裙,她散亂的髮髻也被重新梳理過了。
因為流血過多,昭昭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顯得無比的蒼白。
聽到喬昭沒有了性命之憂,清風很是激動,跟在李玄度身後,把所有他知道的神仙名字全拜謝了一遍。
「安排人把未央苑收拾出來,把喬昭接過去住下。」
清風剛想應是,李玄度的聲音又響起了:
「在未央苑安排些侍女,仔細照顧喬昭起居。」
「喏。」
隨著一聲乾脆的回答,清風立刻出門去辦了。
清風出去後,李玄度仍待在原地,出神地看著依舊未醒的喬昭。
這大概是李玄度認識喬昭以來,第一次如此認真、專注的看著她。
那隻豹子已經被控制住了,它的主人便是今日對陣李玄度的另一馬球隊的領隊,蒙詔國三王子,邏鳳。
此時,邏鳳也換下了馬球服,穿上了常服出現在了月燈閣的二樓。
見到李玄度來了,邏鳳上前跪地施禮:「邏鳳有錯,未管教好那畜生,驚了眾皇親,請王爺重重責罰!」
李玄度之所以會在這裡,與邏鳳對陣球場,自然都是皇帝的安排,李玄度代表的是整個皇家。
邏鳳的豹子傷了本朝的百姓,也就等於冒犯了天顏,傷了蒙詔國與本朝的和氣。
但這事真的到邏鳳就為止了嗎?
肯定不是,李玄度直覺邏鳳之後,定有黑手。
「邏鳳王子,此事定需稟明聖上,請聖上處置。」
李玄度冷聲回道,「聖上處置前,此豹由金吾衛暫時關押,以防再傷我長安百姓。」
「自是聽從王爺安排。」
邏鳳再次抱拳施禮,言語間似乎全是愧疚與不安。
家養的豹子若不收到訊號,怎會突然發起攻擊?
若肆意攻擊,哪有主人會養它?
還是在球會的終場,人們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場之際,場面混亂,聲音嘈雜,阿貅此刻遇襲,太過湊巧,難免露出周密計劃過的馬腳。
然而,整件事情中,喬昭的出現就是個意外。
正是這個意外,打破了對方密謀的計劃。
誰也不會計劃到,喬昭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會計劃到,當危險來臨時,她會放棄逃生去救一隻豹子。
只有李玄度知道,阿貅看似兇猛,實則是一隻只會玩球,連活雞都不敢撲的大貓。
當然,上次在萃華樓救喬昭除外,阿貅自小到大,就勇敢了那麼一次。
但若不是阿貅那次的勇敢,便不會有今日的喬昭捨命救它。
幸虧喬昭的出現是個意外,若早早被人計劃在這件事裡,那她今日定然凶多吉少……
李玄度不敢再往下想,心中全是後怕。
忽然李玄度有些看不清自己了,他怎麼會有「後怕」呢?他向來無牽無掛,所向披靡。
可現在,李玄度的心中,竟然出現了牽掛、產生了擔心,甚至多了些惦念。
征戰沙場,只有毫無牽掛,才會無所顧慮地上陣殺敵。
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軟肋,在某些事上便不會再如之前決絕。
李玄度想不起來,自己是何時起的變化,但算計他的人,令喬昭受傷的人,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