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屋子人都是熟客,儘管掃興,也沒有誰捨得為難絳真。她一邊賠著不是,一邊派遣仆傭送走酒興正濃的客人們,百忙中抽空對晁靈雲耳語:「王守澄的人一會兒就到。」
晁靈雲心中咯噔一聲,不知道即將要面臨的是福是禍,不禁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阮咸,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過了不大一會兒,宅中的客人們還沒完全走光,一群錦衣華服、面白無須的年輕客人已經湧進門來。
絳真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客堂入座,一名領頭的人上前與她寒暄,剛說了幾句,就聽見宅第外傳來一聲嘹亮的馬嘶,連待在客堂里的晁靈雲都聽得一清二楚。
能夠出動王守澄的手下,胯下坐騎又是一匹神駿,可以想見此刻來到宅門外的客人,絕非等閒之輩。
須臾,伴隨著一串洪亮的大笑,一名彪形大漢旁若無人地大步入堂,一雙精光四射的虎目來回打量著絳真和晁靈雲,直接問:「你們哪個是晁娘子?」
晁靈雲與絳真都是刀口舔血的人,這人一進客堂,二人便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威猛的殺氣。這殺氣甚至不是來自同類,而是一種強大到近乎碾壓的威懾力。晁靈雲有點措手不及,絳真到底老成些,已向那人殷勤地行禮,嬌聲道:「郎君萬福,請受絳真一拜。」
來人不由一怔,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更中意的女郎,竟然不是那傳說中狐媚惑主的晁娘子,頓時不知道是該懷疑天子的眼光,還是該懷疑他自己的眼神。
這時晁靈雲也回過神來,望著那人盈盈一拜:「郎君萬福,請上座。」
既然是衝著自己來的,三人落座後,晁靈雲便為那客人斟酒,敬了他一杯。那身材魁偉的男人將酒一飲而盡,放下酒盞,輕浮地笑道:「我這人鮮少來長安,平日讀詩,一直很嚮往這裡風流寫意的生活。這次前來,我便有心好好享受一番,開開眼界,聽聞平康坊晁娘子身懷絕技,能跳絕世刀舞,我便慕名來此一觀。」
「郎君聽說的那些,不過是坊間的謠傳罷了。」晁靈雲淡淡一笑,為那人斟酒,「靈雲的確曾經師從元真娘子,習得刀舞,可惜當時不懂事,觸怒天子,鑄成大錯。自從被逐出教坊司,靈雲已立誓不再跳舞,以免辱沒了師父的心血。郎君,靈雲再敬你一杯,今日有緣相會,何不開懷暢飲,把酒言歡?」
那人聽了晁靈雲委婉的託詞,非但不改主意,一雙虎目甚至露出捕獵般的貪婪狠厲,盯著她冷笑:「娘子的意思,是要我今夜白跑一趟嗎?」
晁靈雲心中一沉,知道今夜這位惹不得的客人,不是個好應付的主。她的脾氣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對方態度如此,她臉上的笑容便也冷淡下來:「眼下既沒有刀具,又沒有衣裝,如何跳舞呢?郎君休要為難奴婢。」
話音未落,那男人已解下腰間佩刀,「啪」的一聲拍在桌案上:「這不就有刀了嗎?娘子跳是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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