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說得是,」李弘楚笑著附和,言辭懇切地央求,「只是左軍中尉眼下腹痛如絞,一個時辰要便血七八次,整個人都瘦脫了形,末將實在不忍心見他被病痛折磨,還求大人憐憫。」
王守澄聽他說得可憐,皺著眉考慮了片刻,到底還是鬆了口:「這樣吧,我把鄭注叫來,當面問問他的意見,如果他答應隨你去,我就放人,如何?」
「多謝大人。」李弘楚連忙道謝。
王守澄便派人去叫鄭注,李弘楚之前從沒見過此人,只從別人口中聽說他如何奴顏媚骨,老奸巨猾,不由提起一顆心,等待著這個聲名狼藉的人走進大帳。
須臾,只聽帳外傳來一聲笑語:「大人找我?」
區區四個字,那抑揚頓挫,字正腔圓的嗓音,堪比長安歌喉最婉轉嘹亮的優伶,讓李弘楚剎那間生出一種玉珠落冰盤的錯覺,不由生生愣住。
第104章 吮癰舐痔之輩
隨著一抹衣香徐徐而來,一道玉樹臨風的白衣身影直入帳中,李弘楚的心猛地一跳,不由手心微微出汗,然而當他定睛望去,落入他眼底的明明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卻因為眼角眉梢間蕩漾的笑意,使得大帳生輝。
如此風采出眾的人物,就是被人貶稱為「水族」的鄭注嗎?就在李弘楚心懷警惕地打量著鄭注時,與王守澄見過禮的鄭注也將目光投向了他:「這位將軍瞧著面生,但不知如何稱呼?」
「他是左軍大營的副將李弘楚。」王守澄在上座開口引薦。
鄭注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說些「久仰久仰」的客套話,而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細盯著李弘楚看,露出一抹極為真誠的笑:「大人往日說左軍大營臥虎藏龍,我心裡一直不以為然,今日見了將軍,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大人謬讚。」李弘楚笑笑,心想此人果然是個阿諛奉承的高手。
鄭注素有眼疾,看遠處的東西總是模模糊糊,於是又眯著眼望向王守澄,疑惑地問:「李將軍專程從左營過來,一定是有要事與大人商量,大人召我前來相陪,可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
「我與李將軍沒什麼要事商談,是左軍中尉韋元素突然得了怪病,軍中醫師束手無策,想請你過去診治,你可願意跑一趟?」
「韋大人病了?」鄭注臉色一變,仿佛真的急人所急,對王守澄道,「我那一點淺薄的醫術,本不該在人前賣弄,但李將軍特意前來相請,我若不去,一是辜負了韋大人與李將軍的盛情,二是擔心又被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借題發揮,毀謗我與大人,所以我還是得去一趟,興許韋大人的病,我真的能夠想出一點辦法。」
王守澄笑著聽完他的話,點頭應允:「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去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