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某連累了法師。」趙縝望著善慧緊抱船舷的孱弱身軀,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既然同在一條船上,郎君就不必見外了。」善慧道,「昔年達摩一葦渡江,今夜在此江上,或許就是貧僧超脫生死海的機緣。」
趙縝無聲一笑,回頭望向漸漸出現在視野中的江船,顧不上再說話。此時船工已走了七七八八,船速全賴風與江流,然而滿艙的兵器讓船吃水很深,大概不用多久就會被敵船追上。
「已經快到九龍灘了,那些船未必敢靠近。」趙縝自我安慰著,將放置在甲板上的兵器盡力往江里拋,希望船能走得更快。
包抄的敵船越靠越近,近到兩方可以借著火把的光亮望見彼此。此刻甲板上只剩下趙縝和善慧,二人緊張地望著敵船上拎著飛爪的武士,看著他們旋轉繩索,將飛爪齊齊拋出。
數枚帶著繩索的飛爪勾住船舷,飛爪銳利的鐵刺深深扎入木板,繩索瞬間繃直,將順流駛向九龍灘的船身牽拉住。趙縝立刻抽出腰刀,又往善慧手裡塞了一把匕首,大喊:「快割繩索!等他們拋出鐵索的飛爪就遲了!」
鐵索飛爪分量很沉,必須等到距離更近一些才能拋出,善慧不敢遲疑,按照趙縝的吩咐盡力去割繩索。
茫茫夜色中,幾支帶火的箭忽然射來,將二人的身影暴露給了對面船上的箭手。嗖嗖的箭矢聲頃刻在耳旁響起,忙著割繩索的善慧無暇他顧,忽然聽見趙縝大喝一聲:「小心!」
他猝不及防,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刺穿了他,連帶著讓他向後摔倒在了甲板上。肩上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劇痛,善慧哆嗦著碰了一下扎進肩頭的箭杆,目光驚慌地尋找趙縝。
趙縝狠狠罵了一句娘,揚起腰刀砍斷最後一根繩索,才奔向倒在甲板上的善慧:「你傷到哪兒了?」
「肩上。」善慧急促地回答,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上滾滾滑落,「我中了一箭。」
趙縝飛快地替他檢查傷勢,安慰道:「只是刺穿了琵琶骨,傷得不算太重。」
說話間,二人突然聽見咣當一聲,同時感覺到船身狠狠顛簸了一下,待到穩住身體,趙縝便欣喜若狂地大喊:「是暗礁!我們到九龍灘了!」
善慧正疼得嘶嘶倒吸著涼氣,望著趙縝喜形於色的一張臉,被他這份瘋狂震撼到心驚肉跳。
與此同時,發自船底的碰撞聲還在持續,整條船仿佛跌跌撞撞的醉漢,在江上顛簸得越來越厲害。
「那些船不會再往前了,除非他們想與我們同歸於盡。」趙縝胸有成竹道。
事實果然應了趙縝這句話,追著他們的船陸續停滯不前,並且開始緩緩後退。
善慧無力地仰躺在甲板上,聽著艙底不斷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咔嚓咔嚓的木板破裂聲,還有嘩嘩的江水倒灌聲,幾乎算是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即將到來的死期:「這船馬上就要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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