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這點小恙,吃了太醫開的藥,哪有不好的道理?」吳青湘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岔開話題,「晁孺人玉體欠安?她沒事吧?」
「哦,娘子放心,孺人是喜脈,很快光王又要有添嗣之喜,」太醫笑道,「娘子若調理好了陰虛血熱的病症,應該很快也會有喜信。」
吳青湘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多謝太醫吉言。」
太醫又寒暄了兩句便告辭離開,吳青湘拎著藥包走回自己的廂房,支開侍兒,獨自坐在榻上,靜靜出神。
那家不知名醫館裡好心的郎中,在抓藥時給她的告誡,於眼下這個靜謐時刻幽幽浮上她的腦海。
「這虎狼之劑,還請娘子千萬慎重對待。在下知道娘子一定是有不可言說的苦衷,萬不得已才需如此,然而名節雖貴,總是性命要緊,娘子服藥之時,一定要有家人看護,落胎後也要注意器用潔淨、飲食滋補,必須小心調養,方可不誤將來。」
如此苦口婆心的郎中,可謂仁心仁術,可惜他並不知道,她必須瞞著所有人,獨自飲下這一劑苦藥。
吳青湘盯著擱在桌案上的藥包,目光漠然,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同樣是懷上孩子,為何她必須冒著性命之憂除去孽種,而另一處院落里的兩個人,卻在此時此刻分享著無限的歡喜?
只要想一想,便覺得這樣的差別實在太不公平!
吳青湘抬手抹去眼角上濕潤的痕跡,緊緊咬著牙,突然猛地站起身來,邁步走出自己的小院。
她一路走進安正院,藉口有事向光王稟報,暢行無阻地來到李怡的寢室之外,側耳傾聽屋中的動靜。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目的,可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聽一聽那兩個人此刻在說什麼、做什麼。
然而飄入吳青湘耳中的對談,卻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你已有了身孕,好好安胎要緊,我們先和好吧。此前種種,我都可以暫時不追究。」隔著一道緊閉的窗,李怡的語調平靜到不真實,簡直讓吳青湘懷疑自己的耳朵。
「暫時?」那個被李怡捧在掌心的女人輕輕冷笑了兩聲。
「靈雲,你總要給我些時間,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李怡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隨後一反常態地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的身份、位置,以及將來的打算,都決定了我有很多顧慮。趙縝和善慧不知所蹤,於我而言,幾乎是折了一條臂膀,難道你要我裝作若無其事?」
這聽上去語氣急躁的一段話,讓吳青湘的心陡然跳得飛快——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在她自顧不暇的這段時間裡,平日如膠似漆的兩個人竟然鬧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