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靈雲就這樣憑著一腔孤勇,活成了光王宅里最鬱鬱寡歡的畸零人。到後來整座宅子裡除了李怡,連最油滑的王宗實都躲著她,不想看她的冷臉。
晁靈雲每每看著李怡毫無怨色的臉,都替他累得慌,不由地告誡自己別再跟他過不去,別再讓自己和他之間懸著千鈞的那根絲線,越繃越緊。
她也試過雲淡風輕,柔聲細氣。
可惜假到連自己都撐不下去。
那李怡又是靠什麼在撐呢?他的極限究竟在哪兒?
晁靈雲既煩躁,又害怕。
她執拗地堅持著,不准自己向李怡低頭,可失去他的憂懼就像甩不掉的陰影,猶如最高明的漁夫握在手裡的網,每時每刻都在窺伺著她,只要她一有鬆懈,便將她一網打盡,讓她抑鬱得大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這一晚又是壓抑得難以成眠,後半夜不安的淺夢裡,她再一次落入網中央,像一條瀕死的魚,感受到強有力的羅網正將自己拖向恐懼的源頭,無論她怎樣掙扎,都只能被那股堅不可摧的力量拽著,一點點接近那足以殺死她的噩夢謎底。
「鬧到現在,你不就是等著我開口嗎?」
裹挾著她的羅網陡然停頓,李怡的聲音冷冰冰傳入她的耳朵。
「結髮為夫妻,為的是恩愛兩不疑,既然已經相看兩厭,你又何必留在我身邊?」
流淌在她體內的脈脈熱血驟然變冷,她的身體抖如篩糠,淚珠順著哆嗦一滴滴湧出眼眶,砸碎在冰涼的瓷枕上。
誰說相看兩厭了?誰說不想留在你身邊了?她衝著混沌的夢境大喊,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瞬間墜入無邊的恐慌,像溺水一般喘不上氣,就在最絕望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上她的臉頰,緩緩拍撫著,將她喚醒。
「做噩夢了?」
晁靈雲猛然驚醒,圓瞪著淚汪汪的眼睛,好一會兒才在朦朧夜色里看清楚李怡的臉。
午夜時分總是那麼玄妙,能放大恐懼,也能放大柔情。
李怡撐著身子,低頭看著晁靈雲,看到她滿面淚痕瑟瑟發抖,也看到她緊張得四肢蜷縮,卻仍舊下意識地保護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硬了那麼多天的心就在這個瞬間軟下來,就像一層不堅牢的薄冰,才遇上幾點雨,便化成了融融春水。
再怎麼欺他瞞他,終究是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怎麼能讓她變得如此心神不寧,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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