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吳青湘一怔,隨即咬牙怒道,「鄭注會想出榷茶法,是不是你搗的鬼?」
「是又如何?你不仁,我不義,」蕭洪一怒之下,索性承認,又要挾道,「這榷茶法只是我牛刀小試,你再和我對著幹,別忘了我還另有殺手鐧呢!」
此時交泰殿外,晁靈雲憑欄遠眺,對抱著溫兒看燈的乳母道:「你瞧九重塔那裡,在欄杆邊上和一個男人說話的,像不像吳娘子?」
乳母往燈塔的方向望了望,為難地笑道:「隔了那麼遠,模模糊糊的,如何看得清?」
「是啊,這燈火輝映的,晃得人眼花。」晁靈雲雖目力過人,聽了乳母的話,又有些不敢確定,「我好久沒看見吳娘子了,你去瞧瞧她在不在殿裡,若是不在,我就去塔那邊看看。」
「是。」乳母答應著,正要返回大殿,忽然望見幾名內侍急匆匆地趕進殿裡,面色沉重,好似發生了什麼大事。
晁靈雲也留意到了這群人,吩咐乳母:「你順便去打聽一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乳母應下,替晁靈雲進殿打探,片刻後出來復命:「娘子,奴婢仔細瞧過了,吳娘子不在殿中。還有剛剛那些內侍是來報信的,聽說是巢縣公薨了。」
第169章 夫妻夜話
巢縣公,薨了?
晁靈雲怔怔望著乳母,短暫的震驚過後,心裡倒沒有多少悲傷,卻總覺得哪裡空缺了一塊。
大約是記憶里那雙絕望的眼睛,還有自己已經落空的承諾,還是在這一刻鞭笞著她,讓她心中有愧,不得安寧。
晁靈雲一時心灰意冷,放下了其他心思,只對乳母道:「我們回去吧。」
「是。」乳母察覺到她突如其來的低落,暗暗納悶,卻不敢多嘴。
巢縣公李湊的死,如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在朝野上下盪起幾圈漣漪,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倒是天子頗為傷懷,將他追封為齊王,風光厚葬。
晁靈雲在聽說這個消息時,先是一陣意外,隨後無可奈何地笑出了聲。原來會良心不安的,不只是自己。
來長安三年,大部分時間又在心思深沉的李怡身邊,見多了爾虞我詐,原先混跡行伍時沾染的幾分天真,早已被洗去了許多。
如果說過去天子被她視為神祇,現在她這雙眼睛,已經能看到天子的弱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