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很快就睡得又香又沉,晁靈雲便抱起瑤兒,吩咐乳母:「溫兒這一睡至少一個時辰,你就在這裡守著,等他醒來餵他些小食。」
乳母見晁靈雲又要走,忙開口勸阻:「娘子,我擔心郎君醒來不見你,又要哭鬧,娘子不如今日就留在府中陪郎君,等過了這陣子再出門吧。」
晁靈雲聽了這話,微微蹙起眉頭,望著乳母沉思片刻,忽然臉色一沉:「自我生下瑤兒以來,溫兒從沒鬧過脾氣,偏偏這會兒才開始鬧?何況從方才到現在,溫兒也不像是個鬧脾氣的樣子,倒像是你特意將他抱來,耽誤我時間。」
「娘子怎能說這樣的話,」乳母臉上笑容一僵,不以為然道,「我們做母親的……」
「行了,你不必拿做母親這些話來壓我。」晁靈雲打斷她,「我分得清輕重,若溫兒真離不開我,我斷不會貿然離開,可你若是有心借溫兒絆住我,此事就另當別論了。」
乳母嚇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你起來吧,好好守著溫兒。」晁靈雲也無心與她糾纏,逕自抱著瑤兒,與侍兒一同離開。
出了安正院,卻沒瞧見掌車駕的家丁,晁靈雲蹙眉道:「車馬還未備妥麼?」
剛想打發侍兒去問,卻見王宗實迎面走來,笑容可掬道:「娘子,光王有請,想邀你去慈恩寺賞牡丹呢。」
晁靈雲一怔,疑惑道:「好突然啊,他哪來的閒情逸緻?」
「瞧娘子說的,眼下本來就是賞牡丹的好時節,哪裡突然了?」
「就是很突然啊,慈恩寺那麼遠,也沒說讓我早點做準備。」縱然心裡高興,晁靈雲還是嘟著嘴抱怨。
「哦,這的確是光王一時興起,但乘興賞花這樣的事,不是很風雅嗎?」王宗實笑道,「今年春天有雨水,聽說花開得比去年好,光王準備在慈恩寺多下榻幾天,娘子這就去準備,也還來得及。」
「要住上幾天嗎?那溫兒和瑤兒也得跟著,」晁靈雲有點意外,想著拖兒帶女就得做多少準備,頓時滅了去教坊的心思,急匆匆轉身往回走,「我得趕緊去準備準備。」
王宗實輕輕吁了一口氣,望著晁靈雲的背影,心裡十分得意。
給人下套這種事,果然還是得老將出馬!他美滋滋地想著,快步跑回思遠齋,向李怡報信:「殿下,成了。」
李怡放下手中書卷,抬眼注視著王宗實,問:「她沒起疑?」
「殿下放心,娘子一聽說要陪殿下去慈恩寺賞牡丹,高興著呢。」王宗實說完這句話,明顯從李怡冰冷的雙眼裡看見了一縷柔光。
「慈恩寺的牡丹,對她來說終究是不同的……」李怡沉吟,仿佛看到了那一年籠住一樹牡丹的瀟瀟煙雨,轉瞬卻回想起去年李瀍給自己設下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