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舊案是關於維州悉怛謀一事。娘娘有所不知,多年前吐蕃維州有個副使,名叫悉怛謀,曾率麾下向時任西川節度使的李德裕投誠。當年牛僧孺勸聖上勿與吐蕃交惡,下詔將悉怛謀等人遣回吐蕃,結果這批人全被誅於邊境。我聽說,近日聖上有意制詔,追封悉怛謀為將軍,待此詔一出,當年這樁舊事便算是翻案了。」
這一番話楊賢妃聽得半懂不懂,疑惑道:「這事聽起來也不算大啊,為何聖上時隔多年,還要重提?」
「我也是這麼覺得,所以思來想去,這樁舊案應該只是一個藉口,一個召李德裕回京,再次重用他的藉口。」安王盯著楊賢妃,緩緩道,「等到李黨抬頭,牛黨的楊嗣復會如何?本王又會如何?要知道,李德裕與潁王已是早早結盟,必定會全力支持他上位。潁王此人驕橫恣肆、睚眥必報,若本王奪位失利,下場恐怕比當年的漳王更慘。」
「潁王的脾氣我知道,不必你提醒。」楊賢妃打斷安王,臉色已十分難看,「若由潁王上位,我必被你們牽連。如此說來,這道詔書是萬萬不能出太和殿了……」
……
自御花園密談後,又過數日,便是除夕,楊賢妃特意備下藥膳和酒菜,前往太和殿求見李昂,卻被拒之門外。
身為六宮之首,這事不僅使她顏面掃地,也是一個不祥的預兆。為此她氣了一夜、恨了一夜,也愁了一夜、怕了一夜。
到了第二日一早,她便顧不得禮數,帶了人困住王福荃,直闖太和殿。
李昂近來清醒的時間不多,原本正昏昏沉沉地睡著,卻被殿外傳來的嘈雜聲吵醒。他勉強睜開雙眼,便看見楊賢妃那一張在脂粉掩蓋下,顯得艷麗而虛假的笑臉。
不等李昂開口,楊賢妃便笑吟吟道:「陛下,今日乃是八節之端、三元之始,臣妾特意備了屠蘇酒、五辛盤,來與陛下賀正。」
李昂躺在御榻上,冷眼看著楊賢妃:「你知道,朕並不想見你。」
「臣妾知道,」楊賢妃兩眼濕潤,委屈地望著李昂,「陛下,臣妾承認,過去曾收過安王的好處,替他美言了幾句,但莊恪太子的事,臣妾是真的冤枉啊!陛下與臣妾夫妻一場,難道真的要聽信一個伶人的誹謗嗎?」
李昂微微搖頭,喘著氣說:「永兒之死,不是幾個伶人、宮女串通一氣,就能辦到的。當初,朕一念之差,沒有召見他,害得他一夜之間暴病而亡,如今想來,這世上哪有什麼一念之差?朕不過是中了你的……挑唆之計……」
李昂一氣說完,劇烈地咳嗽起來。楊賢妃默默旁觀,直到李昂停止咳嗽,仰躺在御榻上虛弱地喘息著,才幽幽開口:「既然陛下已經認定臣妾有罪,臣妾就不費唇舌了。陛下真的想知道,莊恪太子是如何薨逝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屠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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