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衡乃稀世珍宝,若将人比成物,就是能说会跳的雀玲珑,不求有贡献,只望挂在身上别弄掉就行。
乐清走到夭夭跟前,半蹲下来,椅子有些高,乐清不得不仰着头,才能与夭夭对视。
他还真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雀玲珑,穿了线挂在夭夭脖子上,这东西虽然不大,只是夭夭个头更小,被遮挡了三分之一的胸膛。
小女孩不舒服地拽了一下,却没将雀玲珑摘下来。
乐清慢慢用指腹描摹着夭夭的眉眼,而后写道,夭夭,我以后无法护着你了,这两个姐姐会代替我守着你你以后别那么任性,活着才是最紧要的。
嗯。夭夭低着头,她抓着乐清的手指,拧着性子不肯松开,直到乐清将她往阮临霜怀里一塞,那张因为失去双眼再清俊也寻常的脸重新冷酷起来,几乎是不留情面的将夭夭扒了下去。
小女孩再长十年,力量上也悬殊的很,夭夭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她撇嘴想哭,却被阮临霜捂住了。
阮临霜对着乐清微微点头,我们走了,师父后会有期。
乐清将碗中清水泼在地上,水入了干土,自然而然地写成几个字,这就是今日的考验,如果你们能够平安通过,我便破例让你们出师,以后不必提起,互无瓜葛。
而后乐清伸手一推,阮临霜与夭夭便被这一掌送出十丈开外,柴筝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阮临霜,可她的脚却没有动,生了根般长在了原地。
她知道,乐清没有送自己离开,必然还有其它事要交代。
===第30章 第 30 章===
一日为师, 终生为父,我却是为了夭夭,收你与阮临霜为徒, 算不得公正无私, 当不起师父二字。
乐清是个瘦高的身材,站直了比柴筝高出许多来, 因此小姑娘只能竭力踮脚想看清他。
乐清写道,她们两个皆没有练武的根骨, 以后得劳你照顾。我这一招叫雪落平谷, 你看清楚了。
乐清的手缓缓地抬起来, 那把柴筝用过, 尖宽后窄的刀便从案板上猝然飞到乐清掌中, 外头那些纷杂的声音已经消停了, 在木屋之外形成包围圈, 乐清手里拎着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柴筝没跟, 开门的瞬间, 乐清便化成了一道惨白的刀光,碧海青天之中睥睨无双,万物因此惊,山林之中簌簌作响。
雪落平谷。柴筝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一刀吸引,她轻声嘀咕着, 燕惊幽篁,雪落平谷原是这个乐清。
她撩开裙摆,向着乐清的背影跪了下来,师父,徒儿拜别。
就在柴筝转身离开木屋后不久, 轰然两声炮响,落在木屋原址,火光瞬间烧了个天地通明,柴筝却头也不回的向山林中逃去。
阮临霜没有留在原地等柴筝,她直接带着夭夭往森林深处跑不管是乐清还是柴筝,都不是对方的目标,巫衡才是,只有巫衡一直失踪,知晓她下落的人才不会被斩尽杀绝。
阮临霜向来是个决绝果断的人,脱离了小木屋那一方世外桃源,她就是玩弄人心于鼓掌的疯子,转瞬之间能够做出判断,冷血的连夭夭都害怕。
夭夭抿着嘴,也不说话,只在阮临霜看过来时伸手指个路。
忽然,夭夭的脚步一停,她眼中的猩红血影扩散开来,夭夭就像是被什么牢牢钉在原地,阮临霜一连喊了她几声都无济于事。
夭夭这巫衡其实当得糊涂,没经历过什么艰险,也没有竞争对手,几乎是一生下来已经在云山之巅,当年巫衡罗幼时还跟人打架,互相问候爹娘祖宗,而夭夭连少年光景遭人嫉妒都一并省略了。
阮临霜伸手在夭夭额上一探
微微有些发热,并不是很厉害,且这种热量相对集中,没有扩散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偏偏在这个时候。阮临霜叹了口气,她上辈子就是个看书时荤素不忌的典范,经史子集之外,还有很多逍遥风流的唱曲或犄角旮旯里的奇闻,哪怕路上捡一本《莲花落》,阮临霜也非得学会不可。
眼界因此宽广,许多事就在意料当中,譬如夭夭此时突发的情况。
木桑国奉神为尊,比大靖这种皇权至上,想起来便念个无量寿佛,想不起来就掀卦摊、毁丹炉的国家,更多了一种神秘感,木桑内秘术奇多,多到寻常耕田织布,养蚕缫丝的农户也会一点,位高权重者更是痴迷这玩意儿,国内除了文武状元,还会评出个几个秘术高人,送进祭司院进修。
这套流程存在了百年,运转的像模像样。
阮临霜为此还特意研究过,只是大靖内视之为邪术,留存的书籍并不多,大部分还只写了功效和症状。
夭夭此时的情况很有些像血封,大抵就是一个人太厉害了,为防他厉害到控制不住将自己弄死,就以血亲作为转嫁,双方同时分摊操纵这份能力血封的主动权尽数握在施术者的手中,甚至可以左右对方的记忆和行为,稍有得寸进尺之处,施术者就成了傀儡师。
而要解开血封的唯一办法,就是血亲死亡。
血封解开时,施术双方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但因为一方已经死亡,因此这个代价最终只会由活着的一方全数承担。
出神、微微发烫、瞳孔边缘猩红扩散,都是血封解开时的典型症状。
阮临霜甚至能猜出,将此术加诸在夭夭身上的就是乐清。
这种症状持续的时间通常在半盏茶内,虽不算慢,但此时危机四伏,莫说半个小时,便是一眨眼都有变故发生,阮临霜自认没有能力包围圈中护得夭夭平安。
她抬头找了棵最为繁茂的树,托着小女孩的腰带,借力飞腾而上,藏在了树枝与叶间姑娘们年纪本就小,身量不到成年人的半分,可以掩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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