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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按照她設想的方向來,沈婉柔陡然被這麼一問,一時間竟有些扭捏起來,一開始準備好的祝詞也被拋之腦後,理了理心緒,她深吸口氣,遂仰頭直直看向他的雙眸,真摯道:「兄長,小年快樂。」

陸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些恍然的,這些年他聽過太多太多的好聽話,真的,假的,誠心的,虛偽的,所有人都祝他飛黃騰達,步步高升,卻沒有一個人如眼前人一樣,只是單純地祝他快樂。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可卻像一粒小小的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死水微瀾。他胸中生出一股暖意,源源不斷傳向四肢百骸,眼前的光影有些斑駁模糊,那一定是酒意作怪,他想。

右手緊握成拳,神思似乎清明了些,他笑著:「傻丫頭,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句話?」

沈婉柔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顯得有些委屈:「我以為兄長會回來早些的。」

聽了這話,陸銘輕笑出聲:「那的確是我的不是,我向念念賠罪了。」

「念念知曉兄長要應酬的,難免費時些。」一雙杏目暗含關懷,「兄長今晚光顧著與同僚飲酒,想必沒有好好用飯吧?兄長先回房歇息一會兒,我給兄長做了飯菜和醒酒湯,一直在廚房裡溫著,待會兒給兄長送去可好?」

「好。」他還是笑,深邃眼底承載星河。

陸銘回房後在陳禹的服侍下換了身石青彈花暗紋錦袍,便倚在桌前閉目養神。腦海中捋了捋今晚的一系列人和事:聖上如今有意扶持西廠做大,是因不想看到東廠獨攬權勢,唯恐有一日關在鐵籠里的猛虎掙脫桎梏,所以分權制衡,以達到穩固統治的目的。只西廠那幫人,為惑聖心,無所不用其極,西廠番子每日混跡於京城的大街小巷,不是為朝廷辦事,而是為自己謀取私利。對上進諫讒言,指鹿為馬,對下誣賴良民,趁機勒索。朝局被這幫雜碎攪得混沌不清,他勢必要想法子好好整治一番。

他今晚本不欲多喝,只那西廠廠主李埕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出言不是暗諷就是挑撥,為穩住場面,他今晚受了不少下級的敬酒。如今坐著腦袋不得空,未進多少主食的胃也隱隱有灼燒之感,陸銘揉了揉眉心,終是有些受不住了。

便是這時,門外的陳禹進來傳話,說是沈姑娘來了。

第4章 小年

陸銘有些訝然,看著眼前提著食盒的少女問道:「更深露重,你怎麼親自送來了?」

「兄長,念念到現在還未進晚飯呢。」嬌軟嗓音下是濃濃的委屈之意。

都說燈下看美人,昏黃燭光柔和了少女的精緻五官,唯一雙秋潭般的杏眼極具靈氣,令人看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沉溺進去。美人如斯,早已不是五年前的稚嫩孩童,又是用這樣幾乎是撒嬌般的語氣同他說話,陸銘心中感覺有些怪異,更添了幾分不知緣由的躁動。

「為了等我?」

那雙美目輕輕一瞪,滿眼蓄的都是對他直白的控訴。

陸銘視線掃過她的斗篷,發現其肩頭落滿了正在融化的雪:「快把斗篷解了,我這兒有炭火,坐過來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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