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銘懷中找到一個最為舒適的位置後,她便慢慢闔上了雙眸,開始昏昏欲睡,全然沒有留意到那散發著溫熱的軀體一瞬的僵硬。
被從小看到大的少女緊緊抱著,甚至還用細軟的髮絲在他懷裡蹭了蹭,這種感受說不上來的怪異,而他也很明顯地感到一絲不自在。找不到對這種不自在情緒的合理解釋,他便只能讓自己儘量忽視。
而在一旁全程目睹二人所行所為的熙春此時已經目瞪口呆,她眼睜睜看著東廠廠督大人將自家小姐攬入懷中,還來不及出言阻止,又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更加主動地給予了熱情回應,甚至還一副享受至極的樣子。她莫名的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熙春的感覺是對的,因為端著炭盆進來的拂冬在短暫的呆愣後也是同樣的感受。不過即使兩人覺得房中氣氛實在詭異,也強自頂著從陸銘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威壓,各自縮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兩個忠心護主的。察覺到兩個丫鬟向這邊不斷投來的警戒的視線,他心下稍安,有這兩個可信之人在她身邊是好事。
未幾,陳禹領著齊伯匆匆來了。
齊伯見陸銘與懷中女子親近的姿態只稍稍訝然了片刻,便迅速地從醫囊取出帕子搭在了少女的腕上,細細診斷。
「是浮脈,脈多浮緊,病在體表,這是感了風寒了。」齊伯收了帕子。
「可還嚴重?」
「病發時只是輕感風寒,喝兩副湯藥就能好,可一直拖著未能醫治,現在寒氣入體,康復便要費上一段時間了。」齊伯也不講究那些虛禮,逕自坐在陳禹搬來的矮凳上,提筆寫起了藥方,
「按照老夫給的方子,現在便去抓藥煎一副來,明日開始一日飲兩次,燒退下後換老夫寫的第二副方子繼續煎藥給她喝,直至痊癒為止。」
陳禹接過藥方出去了。熙春隨著他一併去抓藥,拂冬則去小廚房先把藥罐洗刷乾淨。
齊伯看了看躺在陸銘懷中的少女,嘴巴張了張,卻未說些什麼。
反倒是注意到他神情的陸銘率先開了口:「齊伯,這是沈家的丫頭,兵部左侍郎夫人的外甥女,喚婉柔。」
齊伯聞言,眉眼間多了一份疼惜:「是那丫頭啊,也是個招人疼的孩子。」
頓了頓,慈眉善目的老者還是出言提醒:「她雖和你親近,但到底是姑娘家,你平日與之相處,需懂得維護她名節。」
陸銘哂笑,語調中滿滿自嘲:「東廠廠督再是炙手可熱,也不過是世人口中的無能閹人罷了,甚至不能算是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