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呢,總算是有胃口好好吃上一頓了。」邊說著邊撫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皮,喃喃,「這些天可苦了你了。」
話音剛落,對面的男子竟然輕笑起來。
是的,是笑出聲的那種。
沈婉柔驚詫,雖自她住進這陸府後,陸銘在她面前展顏的次數並不算少,可像今天能真真切切聽見他發自肺腑的笑聲的,卻還是第一次。
她細細地注視著他,面前的男子,眉如墨畫,眸若星辰,笑聲如碎瓊亂玉,不動聲色間,俘獲人心。
這樣的他,何其熟悉,溫潤如玉,鋒芒盡斂。恍然間還是那個將她高高舉起,抱在懷中的陸家哥哥。
心中好似被一隻小手輕輕地撓了一下,她嬌嗔:「兄長!」
陸銘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兩聲後勉力止住了輕笑,扭頭對站在遠處的拂冬下令:「去給你們姑娘把熬好的藥端來。」
沈婉柔一聽立馬苦了臉,試著做出最後的掙扎:「我上午才服過藥的。」
陸銘嗯了聲。
「兄長,念念現在覺著已經好多了呢。」
陸銘欣慰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
「所以更加不能懈怠,需得一鼓作氣將寒氣驅散了去。」
沈婉柔被他堵得有苦說不出。
漆黑的散發著濃濃澀味的湯藥被呈了上來,沈婉柔接過,一臉生無可戀,英勇就義。
陸銘看了心中好笑,無奈搖頭,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摺疊齊整的油紙包裹,層層打開,紙面上鋪著一些蜜餞:「我回府路上見著便買了些回來,你若喜歡,明日我差陳禹去一樣買一些囤在府中。」
對面的男子為哄她吃藥這樣細緻耐心,沈婉柔心中微動,一仰頭便將碗中湯藥一股腦兒灌了下去,藥汁將一接觸到她舌尖,便苦得她心肝兒疼,強自忍著將一整碗咽下後,胃裡即刻翻江倒海難受起來,幾欲作嘔。
還來不及反應,一顆泛著香甜氣味的蜜餞便抵在了嘴邊,她亟不可待地張開嘴含住,一不小心就將夾著蜜餞的修長手指也一併包在了口中,小舌靈活吸舔著蜜餞,上下兩排細白小牙不經意間磕碰到礙事的手指後,舌尖便伸來將其輕輕一頂,推出了唇外。
蜜餞的酸甜口感在舌尖綻開,她滿足地喟嘆。
而他不自然地收回手,微微蜷起的指尖上仿佛還殘留著酥酥麻麻的觸覺,心中橫生幾縷怪異之感。
趁他愣神間,她偷偷在他手中拿走好幾顆蜜棗,正伸手拿第四顆時,他將油紙包合上:「三顆足矣,晚間吃多甜食對牙齒不好。」
她暗自咂舌,還以為他沒看見呢,敢情這人還有一心二用的本事。
陸銘將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只作不知:「讓丫鬟伺候你去洗漱吧,病中需多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