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動作,那野獸就發現了她,失了耐性,它沒有再行走,稍一蓄勢,便縱身一躍,向她襲來。
沈婉柔已經完全被嚇傻了,眼睜睜見著它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離自己愈來愈近,卻陡然間停下,不再向前,那森然露出的獠牙距她的臉不過一寸。
猛虎的額心,赫然正中一箭。
如此精準的箭法,如此強勁的力道,射箭之人的功力可見一斑。
她見狀,只覺一直以來牢牢籠罩著她的恐懼終於消散,狠狠鬆了口氣,身子便驟然脫力地仰倒在了地上。
腳步聲漸近,她轉頭睜眼,在看清來人的一瞬,淚如泉湧:「兄長。」
陸銘看著躺在地上髮髻散亂,衣裳髒破的少女,只覺有一把不甚鋒利的刀,在他的胸口處翻攪著,鈍鈍的疼。
一把將她抱起,他抬手,溫柔至極地擦去她面上的淚:「乖,沒事了,都過去了。」
腦海中的那根弦繃緊了太久太久,所以她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那根弦便輕輕的,「啪」的一聲斷掉了。
她在他懷中「哇」的一下痛哭出聲,雙手隨之緊緊圈住他的脖頸,收緊,抽抽噎噎道:「兄長……念念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放縱地哭著,盡情地宣洩著內心所有積聚的恐懼與不安,眼淚像那斷了線的珍珠似的,落個不停,不一會兒,便將他肩頭的外袍泅濕了一片。
感受著懷中少女現在還在輕顫著的軀體,他環住她的雙手,也不自覺地一點點收緊。她害怕了一整晚,他又何嘗不是?由一開始得知她不見的心急如焚,到正好撞見猛虎向她張口時的心神俱裂,到如今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的心如刀割。
這些年來一直波瀾不驚的心,在今晚被反反覆覆地似是被拋進了沸水中燒煮一般的折磨,他有些陌生這種如此在意一個女子安危的情緒,可眼下,當他真真切切地擁住她的時候,便什麼也不想去思考了。她好好的,他才能好好的。
揉了揉她那散開的烏髮,他嗓音低沉醇厚,仿若醇香濃郁的酒:「傻丫頭,這不是好好的嗎?走罷,我們回去。」
將她抱上馬,讓她倚在他胸前,他一夾馬腹,身下駿馬便不快不慢向前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