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中的面乃是竹升打出的銀絲面,煮出來韌度適中,嘗起來更是勁道爽口;碗中的雲吞用的是三七開肥瘦的豬肉,蝦肉調製,還用了雞蛋黃漿住肉味,外皮光滑,一口咬下「卟卟脆」;碗中的湯,是以大地魚、蝦頭蝦殼、豬筒骨慢燉出來的濃湯,鮮味四溢且清透,喝一口頰齒留香。
「老闆,再來一碗!」這面甫一端上桌案,沈婉柔便迫不及待夾起來嘗了口,一口咽下,驚嘆連連,「太好吃了!兄長果真品位非凡!」
剛剛是誰還質疑他走錯了路來著?
陸銘含笑不語,一面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面注視著桌案對面雙眼放光狼吞虎咽的小姑娘:「慢點吃,別噎著了,今天吃到你盡興為止。」
沈婉柔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放慢了口中的動作:「兄長是怎麼發現這家店的呢?」
「很早之前,無意間發現的。」早到,當他還是那個京中驚才絕艷的陸家世子時,阿姐帶他來吃的。
昏黃的燭火在一旁忽明忽暗跳動,光線便在溫暖與涼薄間流轉,可他看著她在燈下微微泛著蜜色的臉,突然覺得,這一刻,是暖的。
他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不論是他獨自一人前來,亦或是與友人為伴。他覺得自己還做不到,能坦然面對從前種種回憶,只是單純地來此地,吃一碗他兒時最愛的那碗面。
可她做到了,又或者是說,她帶著他做到了。至少在這一刻,他真的只是感受到了安寧,與幸福。
沈婉柔亦如是。一張老舊甚至略微泛著油光的實木桌,一盞昏黃照明的燭火,一碗鮮香可口的雲吞麵,她和兄長,兩個人。
怎麼辦呢,她好像越來越依戀在他身邊的這種感覺了,這樣愜意而又放鬆,讓她上了癮,竟然會在心底深處萌生出想要一輩子就這樣待在他身邊的想法。
兩個人各懷心事,靜靜吃完了碗中麵食,便登上了候在巷口處的陸府馬車。
車內空間不大,在這樣封閉且幽暗的環境下,人便比往常要顯得勇敢些,敢於直面自己的內心:「兄長……」沈婉柔將將開口,似要說些什麼,卻驟然被一旁坐著的陸銘一把攬過腰,被其按下了上半身。
下一秒,便聞尖銳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兩支鋒利的箭矢霎時攜著千鈞之勢強勁襲來,直接穿透了車簾狠狠釘入了車壁,竟將這厚實的車壁一下刺了個對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