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啊。夢裡最後只剩下他一人。
然後就是在這樣淒冷的時刻,有一雙溫熱綿軟的小手探上了他的額間,他便如那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死死地攥住那最後一點溫暖,他已經一個人,在那極寒之地,待了太久,太久了。
第26章 占他便宜
「娘親……」榻上的男子握住她的手, 低聲呢喃著。
「兄長說什麼?」沈婉柔上前了些, 俯下身將左耳貼近他的唇。
「娘……娘……」蒼白的雙唇不住開闔, 沉睡著的他似是有些激動,她的手甚至被他攥得發疼。
「涼?兄長很冷嗎?」沈婉柔不解皺眉,「若是冷的話, 為何要這樣用力抓著念念呢?」
她嘆息,正準備喚外間候著的陳禹給他再搬床錦被來, 下一秒, 榻上的男子卻突然急促地喘息, 嘴裡不住喚著什麼,且聲音愈來愈大。再次凝神細聽, 沈婉柔終於聽清陸銘驚慌喚著的兩字了,他是在喊「娘親」。
「娘親……娘親不要走……不要!」陸銘開始劇烈地發著抖,情緒十分不穩,緊鎖的眉頭下, 濃密的眼睫間, 晶瑩的淚水不住溢出, 順著雙頰沒入枕間。沈婉柔掙扎著抽出被他捏痛的右手的動作, 忽然就僵住了。
世人眼中冷心冷肺的他,自己心底無所不能的他, 即使身受重傷也依然一臉無事的他, 原來,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忍耐著痛楚,讓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輕輕地回握住他:「我在。」
陸銘聽到這句回應後,整個人便停住了顫動,似是得到了些安撫:「別走……」
沈婉柔見狀心中五味雜陳,覺得自己似是間接占了兄長的便宜,可如今他昏睡著,做了噩夢,她是出於好意才答應一聲的,當是無礙的吧?
不知出於怎樣的一種心情,沈婉柔用一種堪稱慈愛的口吻應了一聲:「誒。」
陸銘便徹底安靜了下來,握著她手的力道一點點放輕,卻始終未曾鬆開。
就這樣沉沉睡了一夜,第二日晨光熹微時,他悠悠醒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