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與葉皓軒將將行至門邊時, 房內的葉文瑛給陸銘端來的一杯茶水正巧被她不甚灑了些許出來, 滾水立時便沾濕了榻上男子的衣襟, 留下點點斑駁水漬,她一時愈加驚慌, 遂手忙腳亂地掏出了懷中巾帕擦拭起來,口中也不住賠著禮,一副愧疚至極的模樣。
陸銘因行動不便,是以茶水灑了後也只得隨她拭乾領口, 可這葉家的丫頭也不知是過於緊張還是怎的, 拿著條絹帕動作起來卻毫無章法, 一雙手在他胸口處竟逗留許久, 他有些不耐,正準備冷聲讓她離遠些, 自家的小姑娘便恰巧回來了。
回來得正好, 陸銘剛想出言讓她來幫自己時,抬眼便看見小姑娘臉上寫滿了委屈憤懣之色,活像自己欠了她十萬兩黃金似的, 他有些茫然,可再一低頭,見著葉家那丫頭距自己不過咫尺時,他竟陡然在心中無端端生出幾分心虛之感。
心底暗暗驚詫於這陌生而蹊蹺的情緒,他面上卻依舊鎮定笑問著:「怎樣?皓軒今日送的禮,念念可還歡喜?」
「葉公子真真是幽默風趣,體貼心細。」沈婉柔似是想起了什麼,甜甜一笑,「今日不僅教了念念那九連環的破解之法,還與念念約定好下次見面之時,要考察念念是否已經掌握了訣竅。」說完,星眸微轉,脈脈凝睇著一旁長身玉立的俊秀男子:「對吧?葉哥哥。」
房內其餘三人聽見沈婉柔最後這一句稱呼,皆是一陣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葉皓軒還是第一次聽她這樣喚自己,只覺平平無奇的三個字自她舌尖輕輕滾過便似是沾了絲絲縷縷晶瑩剔透的蜜,甘甜如醴,這甜味直直鑽進他心裡去,一時間,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對對對。婉柔妹妹哪裡話,你如此聰慧,下次相見之時定可參透了那九連環。」
怎麼就喊上婉柔妹妹了?還下次相見?陸銘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二人眉目傳情,你來我往好不歡快。只覺一股無名之火噌的一下就從丹田處熊熊燒起,一路蔓延至五臟六腑,燒得他心肝兒疼:「我竟不知,你二人何時這樣熟稔了。」他皮笑肉不笑,寒著嗓音道。
「陸兄,這便是你的不是了,同在一個屋檐下,你怎能對婉柔妹妹這般不上心呢?」葉皓軒不怕死地接了句。
陸銘:「……」他感覺自己氣得頭頂都似在冒著青煙。
「兄長,我和葉哥哥甚是投緣呢,你竟不知嗎?」說著,以手掩唇,狀若含羞,「葉哥哥何時再來府中拜訪?」沈婉柔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在兄長跟前這樣去誇讚旁的男子,只覺自己已做不了嘴巴的主,她愈是看到兄長的臉色因她的話而一寸寸冷卻下來,嘴巴便說的愈歡。好似只有這樣,心中因瞧見他同葉文瑛親近而橫生的一股子鬱氣才能得以稍稍紓解。
「時候不早了,子衿你且先回去罷。」陸銘板著一張臉,下了逐客令。
葉文瑛面上頓時流露出幾許不舍:「陸哥哥……」
沈婉柔見狀,忙緊跟其上不甘示弱,睜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向著葉皓軒依依惜別:「葉哥哥慢走啊。」
陸銘:「……」
